大罢工!
工人罢工,铁路成了死路。曹锟、吴佩孚动了杀机:二月四日起,先从北端的长辛店开刀,延续南伸,至二月七日,京汉路全线已有四十余人被杀害,百多人入狱,五百余人受伤,数干人无家可归。造成了震撼世界的quot;二七惨案quot;。林祥谦、施洋、曾玉良等一批工人惨死在吴佩孚的屠刀下。吴佩孚全身沾满了铁路工人的鲜血!事情过去了,吴佩孚并无忏悔之心。今天又提此事何意?他翻阅了一下,一堆通告中有总罢工委员会一件告,说:本部素知军阀怙恶,与我工界势不两立,此次郑州事变,不过初发其端。因此对于京汉工友宣言为争自由而战之旨,极表同情。盖军阀今日可施之于京汉者,他日即可施之于他处,如吾人今日饮泣吞声,不复与较,非惟全国工会,将悉受摧残,吾劳动界恐永无宁日。循至莽莽神州,尽变为军阀官僚游民出没之场,而神圣劳工永沉地狱不能自拔矣。我劳动界年来发扬蹈励,类多明达好义之士,睹此惨状,讵能容忍?尚望本阶级斗争之精神,切实援助,是为至要!
吴佩孚看罢,一拂手,即将文告扔到地上。忿忿地说:quot;怎么样?还要和我血拼到底?quot;
就在这时候,北京来电,曹大总统荣升他为quot;直鲁豫巡阅使quot;,把原来的quot;副quot;字去掉了。这就是说,西南这片地方全交给他吴佩孚了,quot;洛阳西宫quot;成了中国的quot;别都quot;。
吴佩孚终于舒心地抽了一口气:quot;老帅还没有忘了我们的同舟共济!quot;
吴佩孚的心情仍不平静,他闷在书房中,常常一坐便是半日,他想:还像春天镇压铁路工人那样干么?倒是很痛快。可是,他衡量过,他失去的也不少,他那副正统面孔便令人怀疑!报纸上就曾指责过他,说他quot;拿着黑亮的枪口对准的是手无寸铁、而又被他自己承认是创造社会一切的工人!quot;说他quot;在共和、民主的大潮中,丧失了中国人的起码良知quot;。人言可畏呀他要忍着,非到万不得已,绝不那样做。吴佩孚想做的是一方之主,他有西南半壁河山,他想稳住这片阵地。怎么稳?他想起了前人教训:quot;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quot;人心向背,至关重要。吴佩孚要收拢人心。
镇压了铁路工人之后,吴佩孚自知人心背他,各省有头有脸的人也非议他。他要扭转这个悲局。他找参谋长张方严商量办法,张方严除了让他quot;以威换德。quot;再无良策。吴佩孚很生气:quot;什么以威换德,?岂不是劝我再动武!只知道用武!要知道人心不是枪炮可以征服的。武夫!quot;他骂了一阵子武夫之后,又去找秘书长陈廷杰。陈廷杰沉默了好久,只说了一句quot;积重难返quot;的话,就闭上了口。一气之下,吴佩孚摆着手说:quot;去吧,去吧!让我自己清静一会。quot;吴佩孚把门闭上,独自闷在屋里,踱着缓慢的步子,游来游去。
最后走到门后那只大石罄傍。这才停下步来,轻轻揉揉手,而后轻轻地朝那个石罄击去。吴佩孚从在长春起,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决定大事之前,总要用手击石罄,在石罄的轻轻声响中,便能作出理想的决策。所以,在他内宅自己的办公室门后一定要设一只大石罄。吴佩孚击罄的节奏也有规律:起首,用掌有力,石罄便发出清亮的quot;嗡嗡quot;声,显出一派紧张、焦急之情;渐渐地那用掌力度便减轻了,罄声也由清亮变为低微。罄声消失的时候,办法已经有了。他便用大力击最后一掌,发出quot;哈quot;地一声狂呼,然后说:quot;人都说无有办法,我偏说吴有办法!quot;
吴佩孚的击罄声今天颇为特别,总是高昂清亮,再不减弱!quot;嗡--!嗡--!嗡--quot;声声传出,缭绕庭院。
这罄声惊动了夫人张佩兰,她摇着更加发福的身躯,急急促促朝座落在幽静处的办公室走来,用力推开门,便说:quot;这是做什么?又有什么事过不去,还是谁跟你过不去?这样敲砸下去,还不如把罄打碎了好呢?quot;张佩兰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夫人了,比起十五年前在长春作张家客店小干妹妹时腰板硬多了。那时候,什么都听干哥哥的,连quot;处罚quot;都凭干哥哥。现在,连口气都变了。变得像一个quot;嘴上没设防quot;的老太婆,不光指责的话多,唠叨起来还没有个完没有个了。
吴佩孚听到夫人进来了,很想发一通脾气:quot;去去,什么事都有女人的!女人懂得什么?quot;可是他却没有那样说:一是他的家规没有quot;男人训女人quot;这一条,佩兰早已是一家之主;再说,别看这女人没多少能耐,早早晚晚还说过一些有用的话;就像没有姿色那样,脸上却偶而流露出诱人。所以,吴佩孚还是把心思简略地对她说了出来。说完事情之后还说:quot;当务之急,是借一个什么缘故,聚会更多的人,声势浩浩地闹它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