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佩孚作了巡阅使,身份入了quot;帅quot;字辈之后,人们便在曹锟这个帅头上添了一个quot;老quot;字。不过,吴佩孚很少这样称呼,今日声声称呼均有quot;老quot;字,可见情不一般。平时曹锟便言听计从他,今日又如此尊重他,心里自是一番高兴。但有一条,吴佩孚提出要从天津让他的四弟曹锐拿一份厚礼送给张景惠,曹锟有点心疼。大半生他都是伸手拿别人的,何况那老四又是个quot;能进不能出quot;的守财奴,拿私藏去换胜利,曹锟得盘算盘算。
吴佩孚见曹锟态度不顺畅,心里十分不高兴。quot;鼠目寸光!就是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眼馋,你也不知这银子是怎样往你家中滚的?quot;他迟疑了半天,说:quot;这样吧,老帅既然觉得有难处,也不必勉为。他张雨亭能和别人合作打我们,我们也可以和别人合作打他。合作不就是意味着:利害共担么,老天有眼,咱们把仗打胜了,天津还是济南,河南还是湖北,分给别人一片也就够了。quot;
吴佩孚用的是激将法,却给曹锟擦亮了眼睛。quot;这可不行,天津是我的祖籍,河南、湖北是你吴子玉的根据地,拿这些当赌注,得小失大,不能干!quot;曹锟心惊的是,拼死拼活全是为了地盘,没有地盘怎么养兵,何况他这几年时不时地还做着人王地主梦。quot;若连地盘都不是自己的,还有空中的人王可当么?quot;想到这些,他笑了。
quot;子玉,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是觉得张景惠这个人有点儿贪心不足,得拿多大个数目才能打动他的心?quot;曹锟说:quot;至于说到钱,莫说动用天津的,就是保定、就是我的任何一个姨太太手里,动个万千的,也难不住。这样吧,我明儿派人去张景惠那里,不就是两个师么,先开他一个月的饷,事成后升他两级。你看怎么样?quot;吴佩孚笑了。quot;老帅做事,素来是深谋远虑的。这样想,自然再妥当不过了。你明天先派人送钱上门,我后天派个妥贴的人去见见他,把事情商量定下来。quot;
吴佩孚把他的秘书长陈延杰找到跟前,对他说:quot;大战要开始了,想派你作先行官如何?quot;
陈廷杰在吴佩孚身边久了,彼此都了解,他说:quot;要是用着摇摇羽毛扇,我自然当仁不让!只是不知跟谁交战?quot;
quot;张景惠。quot;quot;老奸巨滑。quot;quot;这才用得着阁下。quot;吴佩孚把和曹锟商量的措施对陈廷杰说
了一遍,又说:quot;礼已经到了,你此行,说礼也算礼看看张景惠用什么态度礼尚往来。说兵也算兵,你是先头部队,来一次武力侦察,也好确定大战的策略和战术。quot;
陈廷杰眨着眼睛思索片刻,说:quot;什么时候动身?quot;
quot;明天一早。quot;吴佩孚说:quot;还要一个助手么?quot;quot;是斗智,不需武力,不要助手也就罢了。quot;quot;那就叫单刀赴会了!quot;
陈廷杰只身进了北京,直奔张景惠的军营。张景惠以礼相待,按进客厅。两人对面坐下,张景惠摈去侍从,彬彬有礼地说:quot;我估计秘书长阁下会光临的,但没想到如此迅速。不过,我已经采取了更迅速的措施,将三爷的厚礼退了回去。因而,我们只能谈风说月了。quot;张景惠先发制人,来个quot;关闭quot;谈判大门。
陈廷杰笑了。quot;张将军果然是个爽快人。既然只能谈风说月陈某倒也兴趣,总算不负此行。张将军,据说东北的花季特别短,而严寒的日子却又特别长。要说比春天,比江南晚了一季;要说比日落,比西北早了几个时辰。在中国的版图上,东北可只算一隅呀!将军你说对不对?quot;
张景惠一时不能领略其意,迟疑片时才说:quot;中国太大了,季节、时差都很悬殊。热冷也颇差异。quot;
quot;难得将军承认这个事实。quot;陈廷杰说:quot;大丈夫,应有鸿鹄之志,总看着自己的天井一片,那是燕雀的襟怀。quot;
quot;秘书长这是何意?quot;quot;我在为将军悲叹哪!quot;quot;我不明白。quot;
quot;你--无酒假装醉!quot;quot;还望明示。quot;
quot;张将军,quot;陈廷杰换了口气。quot;中国的战乱是暂时的,最终还得统一。谁主沉浮?是智者,是在中国有更多地盘、兵力和胸有大志的人。两军交锋,谁胜谁负,在目前仅居其次。头等大事,是作将者应有长远、博大的胸怀,为国家民族想,为自己前途想。不知将军是否作过这样的对比:当今中国,谁是英雄,谁是草莽?是的,直奉之间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的了,张雨亭大举入关想战胜曹老三,谈何容易?此时此刻,三爷看重了将军,有所表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