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夺权,心中也安静了许多。他捧着香茶对吴佩孚说:quot;子玉将军此番率军来长沙,勋臣个人十分感激,长沙百姓十分感激。不知是打算小住,还是急回衡阳?quot;
quot;湖南政局已定,今后只是治理,那都是大帅的事了。子玉想北返直隶。quot;吴佩孚说的字字干钧,不容置疑。
quot;合肥,(即段祺瑞)和曹帅的意思,不是要继续进军两广么,怎么quot;
quot;两湖大局已定,两广不足为虑。quot;吴佩孚轻摇头,淡淡一笑。quot;有大帅守护南岳,还怕大局不稳!大总统新理国政,实在是百废待兴,干头万绪,中枢事情不能不特别重要呀!quot;
张敬尧听得吴佩孚如此说,知道北撤大局已定,留是留不下了;他也不想留:.果真留下,将来和湘军联盟,岂不是自己想走也走不脱了。索性让他去吧,自己只对付湘军,或可有望。寒喧之后,张敬尧匆匆告辞,吴佩孚送至船头,两人挥手告别,各自去了。
形势比张敬尧估计的还坏,吴佩孚一离湖南,赵恒惕便尾随而至。湘军由衡阳至衡山,由衡山至株州,由株州瞬忽间便经湘潭进逼长沙,摆出一副quot;吃掉张敬尧quot;的架势。张敬尧哪有应战之力,只好率领吴新田、张敬汤残部,急急忙忙向湖北逃去。
光是吴军北撤,张军北窜,形势还可。怎奈日于北洋政府内部意见分岐,指挥不能统一,整个南下部队和南方驻军都发生了变化:驻湖南常德的冯玉祥旅,不声不响地退出了湖南;张怀芝部也急急退出湖南入了江西;安武军和奉军的湘东支队也都拨营遁去。一度被北洋军占领的湖南,转眼间便都回归了湘军。
张敬尧退到武汉,还抱有一线希望:吴光新的援军即到汉口,他会马上又有靠山--吴光新是皖系的骨干,是皖系首领段祺瑞的妻舅子,他能:不保护张敬尧?
这里,还得插入一个人--王占元。
王占元,字子春,山东馆陶人,时任湖北督军,与江苏李纯、江西陈光远并称长江三督。此人是直系人物,与冯国璋关系极密。辛亥革命时,随清军前线第一军总统冯国璋开进汉阳。由于夺汉阳、击武昌有功,由师长而帮办、而督军。护法军虽几度北上,湖北一直比较平静。这王占元便抱定了quot;闭关自守quot;的宗旨。
王占元也是个视兵如命、视地盘如命的人。在湖北,早已结成一个铁筒般的小集团,别人,水滴不进,针插不入。张敬尧从湖南败入湖北,王占元本想只借给他一条道,让他通过而已。他知道张敬尧已经光杆一条,不敢对他湖北如何。哪知张敬尧到湖北不久,吴光新跟着来了。吴光新是奉命援湘、打救张敬尧的,他手下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队伍。王占元吃不下饭了:quot;吴光新来者不善!,王占元跟谋士们商量之后,决定先处治吴光新。于是,借洗尘之名将吴光新quot;请quot;到汉口--来赴一场十分别致的宴会。
吴光新到汉口,发现吴佩孚早过了洞庭湖,便知自己的处境十分恶劣,想走也困难了。正在此时,王占元具帖quot;请明日来武昌赴宴quot;,以表示为他洗尘。吴光新身边高参陶宏力劝,说:quot;王子春不是咱们的朋友,此请居心不良。quot;吴光新笑了:quot;我堂堂长江上游总司令,手中握有两个师,两个混成旅的重兵,谅他一个湖北督军还不敢对我如何!quot;陶再劝,他却怒道:quot;你们也太量小了,连人家宴请也不敢赴,还谈什么争夺天下。quot;于是,便携副官、马弁等16人乘小兵舰过江。至汉阳门登岸,改乘王占元派来的马车。
王占元在两湖巡阅使署敬候,吴光新到时,立感气氛不对:戒备森严,欢迎的仪仗队全副武装,他的马弁等刚到署外,即被quot;请quot;到另一僻静处。
吴光新被领到公署正厅,王占元正立在厅外。一照面,王便说:quot;吴司令,你的防地在长江上游各地,何以分兵东开武汉?quot;
吴光新知道祸事来了,躲已不及。便壮着胆子说:quot;这是奉陆军部命令,你管不着。quot;
王占元冷笑入内。吴光新想抽身退出。此时,一群早已埋伏好的卫队齐出,随即将吴光新扭送军法处管押。真是:方为座上客,即作阶下囚。吴光新暂时失去了自由。再说张敬汤领的一支残兵,是大肆抢劫湘潭之后逃到湖北的。开了抢劫之例,兵不再好管理了,更加上那张敬汤是张敬尧的胞弟,弟步兄尘,得抓且抓。他们一到武昌,又干起了搜刮勾当。王占元本来对这支quot;外军quot;存在戒心,如今又扣押了援军首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以quot;严肃军纪quot;为名,在武昌把张敬汤抓了起来,还不待张敬尧知道,就把他处决了。张敬汤的队伍自然被王占元收编了。张敬尧的另一支队伍--吴新田旅,本来只剩下少许残兵败将,一见援军首领被扣,友军首领被杀,他们像漏网之鱼,匆匆从湖北逃往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