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家主人问候将军,对将军风尘仆仆南下,表示慰勉。家主人还说,冯大总统就职伊始,便主张和平统一中国,此意深受国人赞许。以后,也每见大总统主和通电,怎奈形势却逆着大总统意愿。将军是北军中的智者,家主人知道定有自己的见解,故差在下一行。quot;
吴佩孚思索片刻,笑了。quot;是战、是和,都取决于中枢,子玉庸庸一介武人,怎有能力左右形势。请转告贵主人,我会认真思考他的美意。quot;
quot;那就多谢了。quot;说着,客人便匆匆告辞。
来人走后,吴佩孚才把赵恒惕的信仔细看起来。信上,无非是说了些世界潮流,人心所向之事,说明清廷腐败、各派势力纷争,最后落到冯直和皖段的貌合神离方面来,认为南下用兵是违大总统意愿的,quot;吴将军督师入湘,势如破竹,其原因,便有湘人厌战,并慕将军盛名,原以和平方式接待将军。不想进湘应领首功的子玉将军却并没有受到:匕政府的褒奖,而随在将军马后的张敬尧竞主湘之军政全权,我等甚为将军不平。故不计前嫌,坦诚与将军相商,南北两军还是以友:勾重,进行议商国事,即便不能左右大局,湘战也应立即停止,两军各守原有阵地,互不相犯,待以后大局之变,再行蹉商quot;等语。
吴佩孚看了来信,心里一阵热腾,信中措词虽不无激烈,但所指事实却真真切切:世界大战已烽火四起。中国亦宣战于德奥,形势万分紧迫;更加上《辛丑条约》之害,国人无力再内讧、厮杀了。赵恒惕说的冯、段貌合神离,更是一针见血,吴佩孚应该当湖南督军而不能当,心中有怨,如此等等,都堆到他心头了。他闭着眼睛躺在湘竹做的躺椅上沉思了许久,越思越想,越觉得赵恒惕的意见有道理。quot;我要把湖南造成一种特殊的局面,为大总统的南北议和主张开创一个典型!quot;他站起身来,匆匆来到桌边,展开文房四宝,就给赵恒惕写起回信张敬尧就任湖南督军兼省长之后,政令还得靠着军令,而军权又握在吴佩孚手中,吴佩孚偏偏又不与他配合。督军、省长成了湖南的孤家,军令、政令无法推行,境内敌对势力--湘军也无法消灭,湖南顷刻间便成了三足鼎立之势,三驾马车各拉各的。张敬尧是怀着来湖南发展、壮大自己的,军令、政令既掣肘,那就开财路吧。于是,以省长名义在湖南开设裕湘银行,滥发钞票,搜刮现金、并加征苛捐杂税,大发quot;惠民quot;彩票。一时间,弄得湖南民穷财尽,百如叫苦连天。张敬尧的第七师官兵一看主帅如此搜刮,也便军纪废弛,到处抢劫、搔扰人民,行为较土匪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佩孚是个精明人,再加上有湘军的暗助,吴佩孚对于张敬尧的所行所为了如指掌,心中十分高兴。他想:quot;你张敬尧在湖南为王吧,有一天湘人会推翻你的。quot;吴佩孚在衡阳天天盛宴款待绅士名流,朝朝与湘军互派quot;使者quot;;段祺瑞要他继续南征的电令,他连看也不看;酒宴之外,便是诗赋丝竹之酬。一时间,南国衡阳竟是一派歌舞升平!
吴佩孚要收买湘人之心,他要做到有多少湘人骂张敬尧,就有多少湘人颂他吴佩孚!他在衡阳助资兴学、出资扶穷,凡有益于社会事业他一概乐为!他的军纪特别严,对于扰害湘民的兵士,一律严惩。
一日,吴佩孚正在宴衡阳绅士,其属下押着三个装束狼藉的军人进来,说quot;是七师某部官兵在衡东、攸县一带抢劫被抓来的quot;,问吴quot;如何处置?quot;吴佩孚走出宴席,问了那三人几句话,便回来对在场的绅士说:quot;诸位,我已查明,这三人确是七师张敬尧督军的下属,他们对抢劫之事也如实承认。诚属军中败类!只是,他们都是张督军的属下,即是骚扰湘民,子玉不便治罪。我想问问大家,你们看该怎么办?是送给督军大人自行处治呢,还是交给民众处治?quot;
湘人早已仇恨张敬尧及其军队,恨不得把他们通通赶出湖南,哪里能容得把这三人送回去。便大声说:quot;他们就是奉张敬尧之命行事的,送他们回去只会领赏,我们不答应!应该就地正法!quot;这是吴佩孚意料中的事。他把嗓门提高些又说:quot;诸位绅士的意见我吴某接受了。惩治贪赃,是大总统一贯的主张,本军南下之始,总统再三叮嘱,每到一地,必须视民众如父母,凡害民者,立即就地处置。今后,我部任何一兵一将,若有害民行为,务请揭举,予玉绝不宽恕。今日,我一是听从民愿,二是代总统行命,将这三个败类立即处死,以谢湘民!quot;
一声令出,三个人头落地。就此一举,衡阳街巷鞭炮齐鸣、颂声载道,吴佩孚顷刻间成了湖南人的救世主。
吴佩孚既与赵恒惕关系暖昧,又有意和平统一,共济同舟,又感到自己的地盘在北方,湖南再好,不是久居之地,决定回师北上。不过,兵撤衡阳之后,衡阳还给谁?他犯了思索。按说,吴佩孚和张敬尧都是奉一个主子的命南征的,吴走所占地盘理应交给督军、省长张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