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氏病故之后,自然升到了quot;夫人quot;的主位。往日还拘于quot;二房quot;、quot;先婚后嫁quot;的名声,举止也比较收敛,如今是堂堂夫人,气派自然不同。又觉得quot;能有今天,全是牛起顺的功劳,我得好好报答他!quot;于是,便趁着此番吴佩孚南征,实实在在地为牛起顺quot;讨封quot;起来,这才引出这一场风波。
吴佩孚看着老娘如此气怒,佩兰又那么赌气,犯愁了--当官指挥军队,吴佩孚业经得心应手了。此番南征,他很有信心取胜。而在老母、妻子之间,他却束手了:逆着母亲的志向去做吗?吴佩孚绝不会干,他信守quot;不是孝子绝不会成忠臣quot;的信条,他要做孝子,他要顺从母愿。quot;孝应以顺为先!quot;要服从母亲,却又要得罪妻子,吴佩孚又不愿意做。张佩兰,虽然算不上是美女,相比之下,比李氏要quot;好quot;得多,社交场上能搭搭茬;理家管内,还有心胸;尤其是在吴佩孚面前,那种柔情、那种温馨,那种女人应该给男人的全部,她都给了吴佩孚。军营之外,吴佩孚的家是令他心满意足的。现在,一个牛起顺的事就不办成么?竞能驳了夫人的面子么?
这事虽小,吴佩孚却犯了大愁。他不得不去找张福来。
张福来,督队官,是吴佩孚比较信得过的朋友。他们二人官职也不相上下,性情相一;只是张福来为人比吴佩孚洒脱得多,思想不那么正统,遇事quot;点子quot;来得特别快。张福来听吴佩孚叙说完quot;难处quot;,两条浓眉抖了抖,用手捂摸了一把唇边黑鸦鸦的胡茬,笑了!quot;我说多大的军机呢,鸡毛蒜皮!quot;
quot;难哪!quot;吴佩孚叹息着摇头。quot;老母、佩兰都赌气。quot;quot;都满足她们不就得了!quot;
quot;怎么满足?quot;
quot;牛起顺的官照升,对嫂夫人直说。然后对老母撤个谎,不就完了。quot;
quot;撒谎?quot;吴佩孚说:quot;老娘这次下狠心,非把牛起顺撵走不可。quot;quot;封官以后调别处不就行了么。quot;
吴佩孚眯着眼思索了一阵子,觉得别的再无良策了,张福来的主意可行,是个两全一三全齐美的办法。一场家事风波,便被一个粗人轻而易举地便处理完了。
家事安定,后顾无忧,吴佩孚方从保定挥师南下,直驱湖南。吴佩孚虽形似文弱书生,在用兵上却有他的独到处,且又能身先士卒。兴师之后,马不停蹄,一路势如破竹--前进之中,他想起一段往事:
四年前,也就是二次革命之后,汤芗铭任湖南督军,曹锟以长江上游总司令名义率部援湘,驻扎岳州时,吴佩孚以团长左迁师部副官长随曹入湘。那一次,吴佩孚春风得意,有了颇为出乎意料的升腾,他产生了对湖南的特殊感觉。
本来,吴佩孚那次是极不乐意入湘的:副官长算一个什么职呢?只不过是一个马弁头头,以巧语令色为必要职能,呼之为牛则不敢为马。吴佩孚哪里愿意干这种差事。所以,他干时极不尽心,连曹锟也觉得他颇不称职。
有一天,长沙集会,汤芗铭率一群将军出席,吴佩孚代表第三师师长也出席了这个集会。这也是阴差阳错的巧合,汤芗铭以高姿态自居,先请友军的代表吴佩孚讲话。吴佩孚灵感顷刻大振,他要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展现一下自己,使友军将领知道他吴佩孚并不只是一名小小的马弁头,而是胸有韬略、口若悬河的栋梁之才!
吴佩孚读过几年quot;圣贤quot;书,有秀才功底,他自信,若不是跟翁钦生斗殴,他必然会金榜夺魁,形势迫使他不得不走进行伍行当。一个秀才与兵为伍,吴佩孚觉得他肚里的才华无处用了。今天,在湖南督军面前,守着不大不小的一帮将军,吴佩孚的学问有用了。他搜肠刮肚编出一套动听的词语:开篇便奉承汤芗铭quot;督湘有方,万民敬仰quot;;接下去说湖南是一片宝地,人杰地灵,又夸湖南诸将quot;胸有韬略quot;;再下去,便大谈起孙子兵法,谈起诸葛亮神机妙算吴佩孚满面红光,挺胸昂首,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文白相间,一口流利的国语。台上台下,四座惊讶!
那汤芗铭虽然是个只知带兵夺地的人,肚里却还有点文化。听得吴佩孚的奉承,奉承得又那么不显山、不露水,已经是昏昏然了;又听他谈古论今,还不知吴有城府多深呢!在吴的讲话中,汤芗铭多次站起身来,带头拍巴掌。那些属下,谁不紧跟!一番谈吐,吴佩孚成了最令人注目的人物。
吴佩孚讲演完了,汤芗铭丢下属下各将,挽着吴的手回到客厅,亲自把他扶到椅子上,一边命人献茶,一边说:quot;子玉将军,今天我万分高兴,你的到会,为大会添了光彩,为湖南添了光彩,也为中国军队添了光彩,你--是个栋梁。quot;
吴佩孚心里热了:湖南一霸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