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裹。别的顾客走了之后,吴佩孚才问他:quot;先生,你要问什么?quot;
那人仰起脸来,吴佩孚吃了稿 quot;亮孚哥,是你?你啥时候到北京来的?quot;
来人是他的本家堂兄吴亮孚。这吴亮孚是到军营里探亲的,受婶母之托返家的途中来巾帽胡同打听吴佩孚,看看他生活的情况。吴亮孚站起身,说:quot;二弟,街旁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住哪里?咱们到你的住处再说话。quot;
吴佩孚收拾了卦摊,领着堂兄走进隆庆客栈,先提了一壶茶,然后又在小馆子里要了四样菜、一壶酒,兄弟俩便面对面边喝边说起来。吴亮孚对他说了一些quot;家中还平安,日子也过得去,婶子和老三身子也好quot;等等家常事,又说:quot;婶子就是对你放心不下,终天烧香念佛,还怕你有灾有难。quot;
quot;县上怎么说呢?quot;吴佩孚是被县官逼出来的,有家无归,他最担心这事。
quot;你远走高飞了,县官再有意见,抓不着你,也干生气。不过,还是常常放出风声,说非狠狠地处治你不可。看起来,眼下你还不能回老家。quot;又说:quot;我见着你了,回去对婶子说说,他们也会放心的。quot;quot;让那些贪官去处治我吧!有一天,我非整治他们不可!quot;吴佩孚发起狠,又让哥哥喝酒。
吴亮孚仰脸干了一杯,已有三分酒意了。又说:quot;二弟,现在看形势,你是不能回蓬莱去了。只是,干这种卜卦营生总不是个常法。哪有算命卜卦的能斗倒官府的!再说,这种营生也不是久远之计,得想个长远之计才行呀!quot;
quot;有什么长远之计可想?quot;吴佩孚说:quot;莫说别的人了,就说我这位老仁伯吧,受过我爹多大恩情!到如今,却只能给一张床睡睡,连顿饭也不能管。人情薄呀!我也知道算命卜卦骗人骗不了多久。有什么办法,没有门路。quot;
吴亮孚想了想,说:quot;二弟,这样行不行?军营当中,我有个亲戚,如今是夏二成部下的一个管带,人很正直,也很讲究人情,你去向他投军怎么样?quot;
吴佩孚对于兵是没有好感的。当初他苦读四书、五经时,便认定国家只有文治,quot;兵算什么!一群只会听从驱使的武夫!quot;吴佩孚中过秀才,quot;秀才见了兵,有理讲不清!quot;兵在秀才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现在,堂兄要他去当兵,他感到了一种羞辱!然而,吴佩孚毕竟身处困境,站在街巷之中,去骗取那些无知而又老实人的钱,究竟比兵能好多少?吴佩孚不敢自己对比。他喝了一杯酒,对堂兄说:quot;亮孚哥,容我再想想吧。quot;
吴亮孚知道吴佩孚的为人,了解他此时的心地,便又说:quot;二弟,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知道你的为人,咱蓬莱谁不知道你吴大秀才!当兵,实在是屈你的才。可是,二弟呀!人到哪山唱哪歌,你读书人经多见广,听说历史上有个大名鼎鼎的人叫韩信,不得意时,曾经钻过人的裤裆;还有个叫张良的人,想跟人学点本事,三上圮桥,还下水为人家拾鞋!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年头,兵荒马乱,说不定趁着荒乱就可以飞腾!quot;吴亮孚朝二弟身边凑凑,又说:quot;算命卜卦,万世也不会出人头地。当兵去吧,还是当兵是条正路。quot;吴佩孚动摇了--也是再无好路。但他还是说:quot;娘知道了,会难过的。咱家乡人常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quot;
quot;这不怕,quot;吴亮孚说:quot;我对婶子说,你是当的戚继光那样的兵。戚继光之后三百五十多年了,难说咱蓬莱就不能再出一个姓吴的都督,姓吴的总兵么!quot;
吴佩孚听堂兄越说越兴奋,自己心里也渐渐开朗。他研究过戚继光的为人,知道戚继光的历史,他敬佩戚继光的作为,他也敬佩戚继光的文才。他眉展了,眼露笑意:quot;好,亮孚哥,我不摆卦摊了,去从军!quot;吴佩孚下了决心,于是便收拾行李,当晚向孙庭瑶辞了行,次日一早便随着堂兄离开北京城。
这是1898年的事。吴佩孚那年24周岁,身材魁伟,面貌堂皇,自然是一副好兵坯子。
当时京津一带驻的是淮军,夏士成当统领。吴亮孚见了他当管带的亲戚,说明来意,又引见了吴佩孚,那管带同吴佩孚交谈了几句,觉得他举止不一般,又见他一表人才,便说:quot;既然是我亲戚的堂弟,千里迢迢来找我,我能不帮忙?队伍上现在不缺人,只有我身边还缺一个勤务兵,你跟我跑跑颠颠,打水端饭行么?以后有了好缺,自然先叫你去。quot;
吴佩孚没说话,堂兄代他答应下来:quot;好,好!我巴不得堂弟在你身边,免得别人欺侮,早晚也能得到你管束。我先替家婶和三弟对你谢谢了!quot;
吴佩孚也说:quot;随在管带身边,佩孚必有莫大教益,求还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