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袁世凯安不下心了，他在居仁堂团团打转，再也想不出良策。
就在居仁堂乱成一团乱麻之际，黎元洪气冲冲地来了。这位和袁世凯久不照面的黄陂人，一见面便说：quot;帝制不制了，你得有一道正儿八经地命令取消我的王位。我不能作你洪宪的殉葬品。quot;
袁世凯对他苦笑笑，正想解释，黎元洪又说：quot;我在你的《政府公报》上看见有人上的一道奏折，保举某人作什么官，说此人曾由参谋总长臣黎元洪保举字样。你得追查追查，此话依据是何?我在何时愿意称臣了?不弄个水落突出，我可是不答应!quot;
袁世凯还是苦笑，未及解释，黎元洪已匆匆离去。正是袁世凯呆不知措时，有人送来一封上海来电，他接过一看，是老友唐绍仪的--又是一位久不晤面的朋友。他打开一看，光是quot;抬头quot;便令他一惊，他既不称quot;总统quot;，又不叫quot;执事quot;而是称quot;先生quot;!电文说道：
白宫睽隔，瞬已二载。先生撤销承认帝制之令，而居总统之职，在先生之意，以为自是可敷衍了事，第在天下人视之，成以为廉耻道丧，为自来中外历史所无......
袁世凯不曾看完，便把电报扔在地上。因而，和这封电报一起来的还康有为一电，袁世凯连看的勇气也没有了。
二
杨度的身影在居仁堂消失了。消失的还有孙毓筠、严复、刘师培、李燮和和胡瑛。据说，他们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该他们做的事，他们都做到了。不该他们做的事，他们想做，电无能为力。连袁世凯也这么想。想当初，紧罗密鼓quot;筹安quot;的时候，袁世凯一分一秒也离不开他们。今天，他竟不想见他们了。
quot;筹安六君了quot;之外，还有一群人也不多见了，那就是被称为袁氏门下quot;卜三太保的，如朱启钤、段芝贵、周自齐、梁士诒等等。阮忠枢是尾打不掉的，但是，也大大地失宠了。真奇怪，为什么越亲越疏呢?
不知道。
1916年，袁世凯总觉得流年不利：他决定元旦改元登极，5天前，瑞蚨祥把龙袍就送来了，让他试穿，他觉得不是他的，硬是不穿；筹安会里的礼仪官让他审视大典仪程，他眼角儿也不瞥。这好，果然元旦这...天一切都没有做。接下来，就是从南到北的中国大乱，袁世凯便忙中再无主张了。在各省先后独立的时候，袁世凯已经焦头烂额，力不从心了。他拉出黎元洪，黎元洪跟他貌合神离；他让徐世昌再任国务卿，可徐世昌在南北和谈中又一筹不展；唯有段祺瑞，还算一个有用的人。于是，在4月21日，袁任命段祺瑞为国务卿，代替了徐世昌。段祺瑞是坚持责任内阁制的，袁不得已于5月8日正式公布政事堂改为国务院，称为责任内阁。再经过努力，最后终于达成举行一个有广泛代表性的南京会议，来认真研究包括袁世凯退位、各派团结、国体问题等紧迫国事。会议是5月15日召开的。会议一开始就陷入了马拉松状态、争争吵吵、各执己说。袁世凯坐在北京，坐在他的居仁堂，想摇控会议，以达至于稳住大总统地位的目的。谁知，他的算盘就是无法如意地打下去一一有三个人使他失魂落魄：
陕军旅长陈树藩，是协助陕西将军陆建章追击白狼叛乱时有功的人，袁世凯特别器重他，升任他为陕西镇守使。云南独立后，陕北民军揭竿而起，陆建章调陈去镇压，那知陈与各路民军暗中联系，竟于5月9日在蒲城宣布独立，自称陕西护国军总司令。陆建章派儿子、陕西第一旅旅长陆承武去截堵，结果竞成了俘虏，成了陈的人质，逼得陆建章自动离开陕西，下台而去。陈树藩18日去西安，当即宣布陕西独立。
陕西独立了，西南大门敞开了，袁世凯感到半璧江山都动摇了。
就在袁世凯为陈树藩背叛气恼的时候，陈宦在四川宣布独立。陈宦虽非北洋嫡系，却是袁世凯的心腹。云南紧张之后，袁世凯才把他放到四川，想让他为他把住西南大门，阻止蔡锷北上。帝制取消之后，袁命陈宦与蔡锷接洽，商淡四川停战事。四川战事暂停了，陈宦竞步着南京冯国璋的后尘，率先发出通电，劝袁退位。袁世凯不理他，9天之后，他又发出劝袁退位的第二次通电。这个通电的措辞十分激烈，连称谓都换成了quot;项城quot;，甚至直呼quot;袁氏quot;，并且表明自己出于公心，已有电劝其退位，项城quot;则以妥筹善后之言，为因循延宕之地quot;；二次通电忠告，项城则quot;谓已交由冯华甫在南京会议时提出。是项城所谓退位云者，决非出于诚意。quot;接下来便表明：quot;项城先自绝于川，宦不能不代表川人与项城告绝。自今日始，四川省与袁氏个人断绝关系。quot;
袁世凯这一气，几乎昏了过去。屋漏偏逢连阴雨!
quot;二陈quot;的气恼尚未消，湖南又出来个汤芗铭，继陈宦之后，成％独立的第8个省。
汤芗铭在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