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尽做些他想吃的,尽说些他想听的。人都走了,袁世凯反而觉得寂寞了,心中焦焦急急的事,便只好同杨氏唠叨几句。
quot;小五,quot;袁世凯用极庄重的语气对杨氏说:quot;你过来,我有事问你。quot;
杨氏凑过来,紧紧偎依着他的坐椅,说:quot;大人,这两天寝食都乱了,瞧你瘦的!还老是这事那事的乱想想,不能清静清静吗?quot;听着这娇声嫡气的话,袁世凯心里热乎的。但是,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quot;小五,选总统这事,你看还是成的成份大呢,还是败的成份大?quot;
杨氏明白,选总统的事是最关心的事。这几天,她目睹耳闻的都是这些事,乍喜乍惊的也是这事。她和袁世凯一样,盼着成功。一人当官,鸡犬升天。何况一人当了总统,那全家还不都成了天上的第一等人!所以,她尽管知道麻烦事不少,还是态度坚决地说:quot;成,一定成。绝不会败。quot;
quot;为什么?quot;袁世凯喜不起来,他知道反对他的人不少。
杨氏所以敢说这句大话,是她心里明白,袁世凯已派大兵包围国会了,国民党千军万马都斗不过袁世凯,何况几百个手无寸铁的芸芸众生!但是,杨氏毕竟是机灵人,她不想揭穿袁世凯不愿揭穿的秘密。所以,她只淡淡地一笑说:quot;大人,你是想考考我,对吗?quot;quot;就算吧。quot;
quot;我可不是瞎懵。是实话。前几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就见一个白胡子老头走进屋里来,笑嘻嘻地说:恭喜你了,贺喜你了!我说我有什么喜呢?他说你家老爷就要做大总统了,中国都姓袁了,怎么不喜!我想再问他点什么,白胡子老头早笑哈哈的飘上云端了。quot;
袁世凯像六月天吞了一块凉西瓜,从口甜到心窝,一阵飘飘入仙之感。但他还是晃着脑袋说:quot;梦中之景怎可相信,不过是一种幻觉而已。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去吧,我想养养神。quot;
杨氏点着头退了出去。袁世凯望着她飘去的身影,还在思索着白胡子老头的言语。
日偏西了,洒在地面上的树枝阴影已慢慢地移到粉墙上;天空从遥远的东方起,渐渐把一幅巨大的灰色幕帐扯向西方;北京城由明丽进入了朦胧。
国会会场传来的消息,使袁世凯一直展不开的双眉锁得更紧,有点僵硬的体型,增添着呆痴。选举是不顺利的,他早有预测。否则,他不会把军警一大批化成quot;公民团quot;,不顾体统地包围几千年古国出现的第一件新生事物--国会。可是,真的不顺利成为事实了,他又感到神懵,感到意外。第一次投票有了结果,他的密探满头大汗跑来报与他时,他像屁股上挨了一猎枪似的,猛可跳起,怒目对着报信人,仿佛就是他造成的这个下场。怒视有时,终于还是无法自控地扬起巴掌,狠狠地朝报信人扇了过去。口中还喷着唾液,大骂道:quot;放屁,放屁!我不信有人敢......quot;三个小时后,当密探第二次跑进来报告他第二次又落选的讯息时,他没有跳,也没有怒目,更没有扬巴掌,而是像一只穿了洞的皮球,气漏完了,只剩下一张软乎乎的皮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垂首,一声不声;搭在椅子扶手的一双手,也有些颤动。许久许久之后,才缓缓地扬起右手,示意报信人quot;去吧,去吧。quot;
小房子里静悄悄,他不许别人进来,允许进来的人他也撵出去了。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他油然产生了孤独感,觉得自己掉进了深渊,没有人来挽救他,他自己连呼救的力气也没有了;透窗吹进来的风,忽然问便裹含着冰霜般地寒凉。
55岁的袁世凯,早已感到了quot;老之至quot;,quot;万一这一次腾达不起来,这一生的政治生涯便了结了。quot;他认定老天爷不会给他时间了。养疴彰德,他虽然50岁了,心不老,他预测形势会瞬间万变,他有迥旋的余地。现在,清王朝不复存在了,革命军的国民党也没有用武的能力了。战争暂时平息了,一切国家大事都以政治解决,都依赖着民心向背。quot;国会就是不选我当总统,我总不会把全体议员都杀光的吧?那又怎么办呢?quot;争总统毕竟不同于争一城一地,枪杆子并不能完全解决。这一次国会选举若是良机失了,明天自己将是庶民了。袁世凯不甘心。quot;难道我枪林弹雨大半生,最后竞倒在选票之中吗?!quot;
他派人去quot;火速把陆建章找来!quot;陆建章满头大汗来到他面前。
quot;难道就眼睁睁地败在选票下吗?quot;袁世凯气急败坏了。我不相信,咱们连大清王朝都有办法对付,武昌乱得那么凶也成不了气候,眼下......quot;
陆建章一直在国会会场左右,会场上发生的一切,他了如指掌。他也着急呀!他比袁世凯还着急。这个杀人如宰鸡的屠夫,早想扬刀了,只是刀不那么易扬,袁世凯还没有交给他quot;镇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