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能当选总统的。无论他的手段还是目的,都不得人心;无论明处暗处,反他的潮流都在滚滚,骂他的人比崇他的人多。前日深夜,他在梦中已领略了国会给他的quot;殊荣quot;:济济一堂的国会议员,一个个怒目瞪眼,冲着袁世凯泼口大骂,还有人用浓痰啐他。他躲闪不及,被推拥到主席台下,被按下了脑袋。此刻,只听一人在台上声嘶声力竭地在宣读一篇檄文:quot;袁世凯你还想当大总统,算了吧,滚到你项城老家去吧!中国人都知道你是个坏蛋!对清王朝,你不忠;对革命党,你不诚;对黎民百姓,你镇压;对同僚朋友,你又排又挤。你还算人吗?为了握有极权,你不择手段。我们看清你的脸膛了,我们不会选你当大总统的,并且要揭下你的假面具,让你遗臭万年......quot;
袁世凯又恼又羞,无地自容。他侧目朝上看了看,正在大骂他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他软禁在龙泉寺的国学泰斗章炳麟。章炳麟冷笑着对他说:quot;你把我困在龙泉寺,困不住。这里有龙相助我。我出来了,我得向世界揭露你的阴谋诡计,让世界人都骂你,还要把你压进十八层地狱,连个虫也不会来救你!quot;袁世凯仿佛觉得他真的被送进了地狱。他哭了,他求饶了:quot;我不干坏事了,请大师相信我吧。我改邪归正,重新做人......quot;
他醒了。原来是一场梦。他久久地不安。
这毕竟只是一场梦,片刻的不安之后,袁世凯还是把精神集中放在选总统上。
陆建章、吴炳湘一起来到袁世凯面前。他们知道袁世凯让他们来干什么,但还是以虔诚之心,等待他交待。袁世凯示意他们坐下之后,便开门见山地说:quot;离国会开会没多少天了,我心里不扎实。怎么办呢?你们拿个办法。quot;
陆、吴都是搞特务工作的,极善于察颜观色。国会是国家政治生活的中心,国会的事找到特务了,要干什么,他们心中自然明白。陆建章对吴炳湘轻轻点一个首,吴炳湘会意了。忙说:quot;请大总统放心,国会找麻烦,咱们就给他们点麻烦。只能咱左右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左右了咱。quot;
袁世凯默不作声--显然,他对这位京都警察总监的回答不满意。怎么quot;给他们点麻烦quot;?怎么quot;左右他们quot;?空话。袁世凯不需要空话,需要的行动,是措施。沉默片刻,他才把目光投给陆建章。
陆建章也觉得吴炳湘有点不识相,不该在大总统心焦的时候说空话。这位屠夫式的人物跟袁多年,算得上知音,算得上袁肚里的一条蛔虫,知道袁的为人。在为了达到一种目的的时候,袁世凯是不择手段的。他袁世凯办起事来都不择手段,这些听指挥的人 还管什么策略。陆建章暗想,有袁世凯这个靠山,天大的事,quot;孩子哭了抱给他娘quot;,管它去。便说:quot;大总统,与其到时候受人摆布。倒不如,先布下摆布人的阵容。看来,是非动真的不行了。quot;
其实,袁世凯心里早已算盘定,只是他不能明白说出而已。有人说袁世凯是个阴谋家,就是指的这些。他考验部下也常用这个办法,把想准了要别人办的事,却又不明说,只旁敲侧击。对于那些领会快、反映积极的,他便视为心腹;对于那些经他敲之再三,却还死眼不睁的人,他便认为你笨,认为你无用。那就不用你。袁世凯见陆建章体会了他的意思,知道该如何做,但还是追问:quot;说说.怎么摆布?quot;
陆建章是玩军耍武的,智谋韬略不足,用兵动武有余。他能有什么锦囊妙计?无非是兵!于是,他便明明白白地说:quot;开会那一天,我派一批队伍,把国会会场包围起来,喊几阵口号,告诉那些捣蛋的议员小心狗头,不把总统选好,谁也别想安生。quot;
袁世凯露出微笑。他知道陆建章把事情看准了。但他还是摇着头说:quot;不是上策。要知道:国会,在中国还是一个新东西,是潮流的产物。对它得热情。第一次开国会你就用兵,只怕会惹乱子。这事得慎重。quot;
陆建章皱着眉想了想,觉得也是。quot;国会是民主的化身,民主是世界进步的标志,大兵押着去开国会,总不雅。quot;他忙又改日说:quot;这样如何?把兵化化装,改成民,表明是代表人民大众的。议员在会内表达民主,这些人在会外表达民主,都是为了民主,就名正言顺了,谁也不会记恨谁。quot;
袁世凯点点,说:quot;只得如此了。quot;他顿了顿又说:quot;也得有个团体名称。否则,像是乌合之众,人家也瞧不起。我看......quot;
quot;就叫公民团如何?quot;陆建章说。
quot;可以。quot;袁世凯点头:quot;就叫公民团吧。quot;
吴炳湘忙又表现,说:quot;我在京都警察中挑选一批信得过的骨干,再训他们几天,派个头领领着,一定能干好。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