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心不静，仿佛这些人中就暗藏着危险分子，剔不出来，就会像东兴楼的暗杀一般扔过来两只炸弹。他又把纸片掀开。当他看到quot;山西都督阎锡山，广东都督胡汉民、云南都督蔡锷quot;的名字时，他的目光陡然闪了一下，精神也随之一紧。quot;这些人......quot;他感到了危险，可他却又说不了危在何处，险在何方?
这些天，袁世凯太累了。一生中的任何时候他都不曾这样夜以继日的连续操劳。东兴楼前扔下的炸弹，使他躲进了陆军部的地窖，但他夜间可以舒坦坦地睡个好觉。中南海的居仁堂虽然比陆军部的地窖更安全，他却怎么样也静不下心来。他不是因为作了国主忧国忧民，他是感到了树大招风，峰高险大，怕因为总统连命一起丢了。
袁世凯心神不定之际大儿子袁克定进来了。他走到老爹面前没有说话，站立着，只把两只眼睛投向老爹面前那张名单。
quot;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quot;袁世凯嗡声嗡气地问：quot;昨儿让人找你，竟是找不着。quot;
quot;没到哪里去。quot;袁克定说：quot;娘这几天身子不好，我不敢出去。quot;袁克定是夫人于氏生的。于氏生了袁克定之后便跟袁世凯成了quot;牌位quot;夫人。当年，袁世凯若不是接生母刘氏到官任上来才把她捎出来，只怕这位于氏夫人要老死项城了。人是出来了，夫妻名份却只剩下quot;名份quot;了。但是，袁世凯却在表面上对她很尊敬，无论是在济南，在天津，还是在洹上村、在中南海，也无论是忙闲，他每隔5-7天总要到她的房中，问一声quot;夫人好!quot;站片刻，才离去。而于氏，也恭恭敬敬地回一声quot;大人好!quot;然后送行。儿子说夫人病了，袁世凯自然免不了问慰几句，说：quot;让医生看了吗?可到宫中御医房去请个医生取点好药。quot;
quot;去了。药业经服过了。quot;袁克定说：quot;娘的身体已经大安了，我才过来的。quot;
quot;外边听到什么事情了吗?quot;
quot;没有听到什么事情。quot;袁克定说：quot;大爷，这几天，我在娘身边守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感到很是不安，想说给大爷听听。quot;
袁世凯没有马上问他，只给一个侧窥的目光--这段时间来，袁克定常常用这种方式给老爹出一些quot;奇计quot;，有真奇的，也有假奇的；有令老爹高兴的，也有令老爹摇头的：袁世凯不去南方任大总统，儿子就起了莫大的作用。但清帝退位的时候，袁克定三番五次建议老爹quot;将过去与咱们对立的清室王公大臣，均治罪处死，对溥仪左右亲信的人员一律流放黑龙江，永不叙用quot;，袁世凯就认为quot;不是个好主意quot;，说quot;那样做恐遭众议quot;，而作罢。这次又是什么主意?袁世凯想听听。
袁克定知道老爹的性格，默不作声便是默认，愿意听。于是，这位大公子便放开胆子地说：quot;大爷，现在，你已到极位了，要图大业，必确保兵权。我想，咱们最好先培养训练军队中的核心骨干力量，把北洋派在全国的军中骨干人员集中起来，加以训练，使之达到君臣、师生一体化的程度，一切听从指挥。quot;
其实，儿子这意见并不新鲜，早年皇族在军队中搞的德国那一套quot;强杆弱枝quot;就是。但是，袁世凯今天听来，却动了心。这不是别的原因，是近来袁世凯觉察到陆军总长段祺瑞有点儿桀骜不训，心中颇为疑惧。所以，儿子的话说到点子上去了，他马上点头说：quot;可以试试，可以试试。quot;于是，父子俩把各省都督的事暂的放下，聚精会神地研究起军队的了。
湖北军务司副司长张振武在将校团团长方维等人陪同下到了北京，先后受到直隶都督冯国璋，陆军总长段祺瑞等人的轮番盛情款待，淮军老将姜桂题还邀约了北方军人联名发起召开南北胞泽大会，热烈欢迎张等的到京。张振武被这种热情冲昏了，他在北京著名的六国饭店宴请参议院中的同盟会、共和党两党议员，以表明期望南北一家，完成革命大业。哪里料到，次日一大早，张振武、方维等人便被警方逮捕。当日逮捕，当天便由军政执法处处长陆建章亲自审问，当庭判处二人死刑，立即执行。一场非法杀害武昌起义有功人员的行动，迅雷不及掩耳地发生了。
五
张振武被杀的消息倾刻传遍南北。案件发生在北京，又是以军政执法处名义，人们自然认定是袁世凯干的。张、方二人均是同盟会员，于是，有些舆论便说：quot;袁世凯开始杀革命党人，要为清朝皇帝报仇了。quot;这时，在北京的湖北另外两武--孙武和蒋翊武，即亲到总统府见袁，要求发给quot;免死证quot;；上海同盟会即由黄兴出面，打电报质问袁世凯：quot;杀人要有证据，张、方二人真有罪，请政府拿出真凭实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