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定沉默的时候,袁世凯倒是开了窍:quot;炸死专使不是个办法,削削他们的锐气,让他们松松口气,这到是急救办法之一。quot;于是,他对儿子说:quot;现在,做什么都得适应形势,就是适应潮流。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我这个总统理应在南京就职。来迎的专使,等于代天行事,得慰勉有嘉,热烈欢迎。做也得做给国人看看。另外么,自然还得想办法,得做出个形式。让他们知道我不南行实属形势所迫,并非个人私心......quot;
袁克定本来就够机灵的,眼珠儿一转,便有许多quot;妙计quot;,虽然好坏均有,总比三脚踢不出一个屁的quot;老实人quot;强。经老爹这么一提醒。他豁然开朗起来。quot;啊,我明白了!quot;袁克定把嘴巴放到老爹耳边,神神兮兮地说了一片言语,问:quot;大爷,这办法如何?quot;
袁世凯眯眼思索片刻,微微点头,说:quot;不失为一谋。但还不完善。quot;
quot;大爷的意思是......。quot;
袁世凯也学着儿子的办法,把嘴贴在儿子耳边,压低声音,神神兮兮地说了一片言语,然后转过脸,说:quot;可以对曹老三说清楚,不能亏待他的弟兄们。至于有些过激的事,自然由我出面收场。quot;袁克定答应着,退出地窖那片昏暗的天地。
为欢迎专使,北京城到处张灯结彩,并且在正阳门外高搭彩棚,彩棚上用翠柏扎出巨大的quot;欢迎quot;二字;彩棚西侧树起两排大旗,旗分红黄蓝白黑五种,象征五簇共和。专使到达北京的这一天(2月27日),彩棚前举行了欢迎仪式:军队列队站立,立枪致敬,袁世凯派出专使迎接。军乐齐鸣,礼炮冲天,敞开中华门迎入城中。
袁世凯用迎接国宾的礼节迎接南方来使。这使蔡元培等受宠若惊,但也疑虑:quot;袁项城这是耍的什么把戏?quot;
礼仪一毕,接待专使即请5位迎袁专使至迎宾馆下榻。当日,袁世凯即在大清王朝为他提供的总理府客厅接见了南方来使。这又是一个极其隆重的场面,军队持枪,军乐高奏,袁世凯在大门外相迎。双方相见,先行鞠躬礼而后握手,袁世凯领蔡元培等人室。
此时,袁世凯像在彰德洹上一样,穿一身黑色呢子矮立领、四口袋的制服,头戴四周吊着貂皮的黑绒皮帽,脚上穿黑色短筒皮靴。手里拿着藤手杖,一步一quot;梆quot;的响着,活像一个小仕绅--这身打扮,袁世凯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机的。他有官服,也有礼服,无论是总督的、大臣的、钦差的、还是总理的,他都有;何况,他还是太子少保,又受封一等侯爵,哪一套服装都够他威武的。但是,他思之再三。任何一套能够威武的服装他都不能穿。大清皇帝都退位下野了,还靠他们威武什么呢?他自感无趣,更怕南方代表耻笑他。民国建立了,大总统自然该有官服和礼服,但式样尚未定。袁世凯素性以平民穿戴,这才有了这副打扮。
宾主坐下,侍者献茶。蔡元培方才拿出孙中山的信函和参议院的公文。袁世凯起身接过粗略浏览一遍,便笑着说:quot;我日思南行,与诸君共谋统一,怎奈北方局面未曾安静。我也自忖,年将六十,自知才薄,不足当总统的重任,但求共和成立,做一个太平百姓,为愿已足。quot;
蔡元培说:quot;先生老成重望,海内久仰,此次当选,正为民国前途庆贺得人,何必过谦?江南军民,极思一睹尊颜,快聆高论。若非先生南下,恐南方人士还疑先生别存他见,反多烦言呢!quot;
quot;承蒙诸君的厚爱,又劳5位的大驾,慰庭甚感不安。quot;袁世凯一副坦诚的样子。quot;但得北方平安无事,我将如期南行就是了。quot;蔡元培等一见袁世凯如此顺畅地答应南行,自是心里高兴。接下来,便商量行期、路线。
蔡元培说:quot;新政初建、百废待兴,各方均盼先生能够早临。孙先生亦想急于把大事交接,然后便去考虑他事。quot;
quot;国事冗杂,新政初建,细思起来,慰庭也大感棘手。quot;袁世凯呷了一口香茶,说:quot;故而,此次南行,我想由京汉路南下,先到汉口拜见黎副总统一下,同他商量商量几件要事。然后换乘江轮下行,抵达南京。quot;
quot;先生所虑极是。quot;蔡元培说:quot;走汉口是十分应该的,也好请黎副总统一同去南京,把大典操办一番。quot;
quot;诸位远道而来,又值岁初严寒,慰庭甚感不安。我已安排妥当,请诸位好好休息几日,有兴的,不妨同故旧友朋接触接触。南北统一了,日后共事处自然多了起来,大家都不必拘谨。quot;袁世凯严然以北:方地主之心款待专使。他说:quot;鹤卿先生是我中华教育泰斗,北京又是文化古都,今后,仍将是中国教育、文化之中心,先生有兴当去考察一番。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