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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辫帅张勋:北洋兵戈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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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看咱们再观望几天(2 / 10)
真的当上皇帝了,宣誓了,改元了,登上宝座了。张勋却又犹豫起来:“袁世凯毕竟是中国一位有影响的人物,连老佛爷、皇上都赖他不少,托他大任;何况,皇上年幼,不润政事。让袁大人……”张勋不是大清的庸臣,尽管他有敬仰袁世凯的地方,让袁世凯去篡皇位,他是不能接受的。“你袁世凯当个摄政王也可以,大政还不是你掌管吗?为什么非要自己当皇上不可呢?留一个皇上,你当责任内阁总理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会一呼百应呀!”

    现在的问题是:袁世凯当皇帝了,他张勋是拥戴他,还是反对他?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夜深了。刮起了西北风。风卷着雪粒,雪粒洒在地面,洒在房顶,发出“沙沙”的响声。

    徐州城的冬夜,十分寂静;不知是雪压还是辫子军的恐怖,连那个朽得几乎走不动的、只有深夜才上市的卖饼老汉有气无力的“油炸干——热烧饼——”的叫卖声也消匿了。张勋推门走出来,立在院中,抬头望望天空,天空朗晴了。天幕显得格外蓝,星星显得十分晶亮,空气却冷得令人不敢伸脖。他小时候听说书人说过,军事家常常凭着天象看吉凶;政治家凭着天象论成败。他想看看天象,看看能不能从天象的异样中捉摸点什么。他仰面对着天空看了许久,觉得星星和往天一样,零零碎碎洒满天,天际无边缘,什么样是吉,什么样是凶?他不懂。他连什么星座也不知道,能看懂什么?他还觉得会像地面上的狂风骤雨一样呢:来了,轰轰烈烈,去了,还是轰轰烈烈。他扫兴地叹声气,“天上有什么变化呢?”他摇着头转回屋里。他忽然又走出来。他想起来了,人说皇上是人王地主,在天上是有座位的。出现新皇上了,天空便会出现一颗特别明亮的星。“也许袁世凯是真龙天子,天空会有他一颗亮星。”他仰起头来,重新看天——可是,天上那么多星星,有大有小,有亮有暗,哪一颗是原有的亮星、哪一颗是新生的亮星?他分不出来。他没有分辨的能力。他只好再回屋里。

    万绳械匆匆忙忙闯进来。一进门,便焦急地说:“大帅,大帅,北京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太出乎预料了。”

    张勋让他坐下,又递给他一杯茶。“知道了,我正要找你呢。”万绳械新近由参谋长改任秘书长了,张勋有意想让他的定武军“文”化点,改变改变南京大抢劫落下的臭名,他觉得万绳税有点文化,有点智谋,懂点策略,不至于净干炮筒子的事。万绳杖也想更换一下门庭,落个不丑的形象。故而,便主动向张勋献些“主意”。万绳杖坐下便说:“项城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我看,咱们也不必……”万绳杖自觉很了解张勋,知道他满头脑全是“复辟”。一说袁世凯当皇帝了,他准会暴跳如雷,立即讨伐。可是,当他把话说明,窥视一下张勋的表情时,张勋却是一副坦然相。万绳杖心里一沉:

    “难道大帅改变了主意?”万绳杖极熟悉官场,有些人在“彼”种场合信誓旦旦,在“此”种场合却又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今天是金兰兄弟,明天誓不两立。袁世凯当了皇帝了,张勋会不会靠他这个大柱子?万绳杖唇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他注视着张勋的面色,等待他说话。

    张勋淡淡地笑着,说:“项城这样做,肯定是不得人心的。南方的革命党首先不会答应,他们会籍口再次北上;西南各省会火上加油,马上都会独立,说不定要开展一场大规模的反袁运动。这样,南中国便失去了。北京拥戴他的,也不会死心塌地。他会自取灭亡的。”

    张勋说了半天,就是不说自己。万绳税明白了:张勋是在保存势力。寻机渔人得利!

    “大帅,”秘书长说:“今后形势无论如何变化,徐州都会首当其冲,我们应该有个对策,以免到时候被动。”

    张勋点点头,说:“我想找你就是这件事。请你多动动脑子,也把眼光放远点,观察一下其他方面的活动。” “你说的是……”万绳弑没听明白“其他”是指的谁?

    张勋说:“比如说,北方的合肥(段祺瑞合肥人,故称合肥),曹老三(曹锟排行老三,故称老三),南方的冯华甫(冯国璋,号华甫)他们是怎么想的?咱们再商量。”

    万绳械不再多言,焦急而来,焦急即去。

    秘书长走了之后,张勋却陷入了焦急中:“怎么办?这个局面该怎么办?”

    袁世凯在北京登基称帝的时候,江西奉新竞碰上百年不遇的大水灾,赤地百里,稼禾尽吞,房舍倒塌过半,许多人无家可归。消息传到徐州,张勋猛然添了几分忧伤。他立即给他的堂弟张芝珊发了一个“速来徐州”的急电报。这位堂弟还以为他在徐州“败事”了呢,马不停蹄地来到他面前。

    “家乡被水淹了?”张勋问。

    “淹了。”张芝珊回。

    “为甚不派人来说说?”

    “这......”张芝珊没法回答。

    ——张芝珊是张勋委托的族中代理人,家乡办些慈善、公益的事全由他出面;张勋在家乡买有大片田产,还在县城南十公里处建有一片庄园,共有一千五百亩田地,通通都由张芝珊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