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避居青岛,一个避居大连。他们积极投靠帝国主义,矢志复辟。善耆曾派代表与沙俄签订密约,由沙俄出兵张家口,奉皇上复辟,“将来尽可许以重酬。”善耆还同日本财阀大仓喜八郎密议,日本人支持复辟成功之后可以把东北三省的“土地、山林、牧场、矿产、住宅、水利,,等作为担保。善耆也对复辟狂张勋有所许诺:“必请外援,助你成功!”复辟的另一族势力是以康有为,劳乃宣为代表的官僚、遗老派;康有为早已是闻名于世的保皇党,辛亥之后,摇唇鼓舌,叽骂共和,鼓吹帝制,为复辟清朝制造舆论有大功劳;劳乃宣清朝学部副大臣,极力复辟,奔走游说。他们已经通过各种途径与张勋勾搭,并且明白地告诉张勋:“日本政府已明确表示,请宣统重新出来执政。德国政府愿以德华银行资本本协助清朝复辟,并以武力接济。”张勋十分兴奋,他看到了他不是孤军奋战,他有友军,有外援,他可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张勋也有心神不安的地方,他担心南方,他知道南方没有他的同盟军,而且有革命党。张勋决定亲自去南方一趟,一来去拜望他的老主子,现在广东
做巡抚的许振神,二来也探知一下那里人对复辟的态度。
张勋带领随从到达广州的时候,他猛然间迟疑起来:是以奴才、家童的身份去见许振袜,还是以长江巡阅使的身份去见许振神?
在江西,在岗嘴头村。张勋是见过许振祚的。那是许振神回家做六十大寿,张勋在南昌府衙内当兵,是领着新夫人曹琴去的许府,是地地道道的佣人向主子拜寿。而今不同了,奴才的身份比主子高了,还能再以奴才身份吗?那岂不有失朝廷礼仪?在徐州动身的时候,张勋是做了准备的,他备了厚厚的一份礼品,其中包括两件徐州出土的汉代陶器和铜鼎,还有徐州的名特产“樊哙狗肉”、“桂花楂糕”以及微山湖的鸡头米,海州的大对虾,并且认乎其真地写了一份“履历手本”。他竟忘了向名人“讨教”用什么身份了。思索许久,张勋还是决定以长江巡阅使身份去见广东巡抚。他带着随从,来到巡抚衙门,递过手本,仆人匆匆进去通报。
许振袜是个科班出身的巡抚,居官广东,也算是偏居一隅,跟流放差不多。要不,巡抚这官也不能一做就是三十多年。如今,人也到了90高龄,虽然耳目尚无大疾,毕竟老了。可是,他却偏偏不告老还乡,就等着朝廷最后“发落”,朝廷却又偏偏顾不得他了。因而,许振袢也就做着自由官;孙中山在广州闹得轰轰烈烈,大反清朝,却能够同清朝的巡抚“和平共处”。许振袜为人正直,深润仁义礼智信,抱定一个“做老好人”的宗旨,闭门处优。今天忽见张勋有手本送来,且已光临门外,心里先是一喜——总算他乡遇故知吧。但立刻又不悦起来——“张勋毕竟是我许家奴才,怎么能以官身来拜会我呢?还有礼法吗?成何体统?”许振神连礼单加手本一起扔下去,大怒道:“张勋什么东西,敢来我面前摆官架子!”
巡抚是把话这样说了,仆人却无法如实转告,门外明明等候的是一位巡阅使。也算仆人精明,忙收拾一下地下的礼单、手本,原样放好,走出门来,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老爷刚刚出去了。
张勋机灵,一见此情,知道许振神见怪了,心中一惊——许振袜在张勋心中是有绝对威严的,他不敢顶撞他,又不敢打道了徐州。思索有时,立即自身走进许府宅门,向管事的借了身当差的便衣换上,也不用手本,自己竞走了进去。
张勋来到许振神面前,跪倒地下,连连叩头,说:“小人张勋,顺生者,特来给老大人请安。”
许振秫一见张勋这样进来了,并且行此大礼。顿觉自己“过了。“无论往日如何,今天人家也是朝廷命官。有身份的,这样恭顺,念念不忘故主,也算大礼做到了!”马上回嗔咋喜,双手将张勋扶起,说:“你我都是朝廷命官,何必如此01央-快坐下谈话,坐下谈话。张勋又谦让阵子,这才入座。
相互问候之后,许振袜说:“京中甚乱,北方甚乱,我甚是惦记你的安危。许多年来,总想回江西故里安度晚年,朝廷不允,只好在这里滥竽充数了。”
“老大人德高望重,久居边城,朝廷自然多赖。再说,又有谁能够应酬得了这片局面呢?”张勋极力奉承老主人。“连年战乱,绪不安,久想来给老大人请安,总是无法成行……”
“我知道你脱不开身。“许振神说:“这些年也难为你了。那个袁世凯也真是……”许振神想品评一番朝政的,但又收敛住了。因为他尚不知张勋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张勋一见此情,忙从脑后把辫子扯过来(似乎想表明“我是忠心拥戴皇上的”),叹了声气,说:“老大人,不瞒你说,我是不赞成袁项城这样做的。听说,他最近在北京词,改制,自己要当皇上。这不是篡朝么?从老佛爷起,朝廷待他不薄呀!干不该、万不该,你袁项城不该……”
“不得人心呀!”许振袜也是忠臣,他不愿他保的主子倒台。“不是有人反对他吗?”
“禀老大人,”张勋忙欠欠身,说:“我就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