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吧。如今时刻,也讲究不了那么多大#Lt。请起来,请起来。”
张勋涕泪滚滚,泣不成声。“皇上这般年龄,就遭此劫难,我等为人臣子、做奴才的简直无面目再见世人!奴才这几年远离朝廷,本想为巩固一片黄天后土,奠定天下,谁知力不从心,眼看着皇上遭劫,饮恨疾首。自当请求圣裁。若皇上还觉奴才有一片忠心不忍赐裁,我一定再创时机,为皇上效力,力扶皇上再登大位……”
陈宝琛摇着头,微微一笑。“张大人,这可是一件惊天地、撼鬼灵的大事,切不可轻举妄动。”
“有什么可怕?”张勋说:“为大清基业,纵然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宝琛说:“为皇上重登大位,自然是我们做臣子的天职。可是,这也要一个时机呀!时机不到,空有一腔热血,白白牺牲,又有何用呢?张大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万不可操之过急。”
张勋也觉得这事不那么简单容易,他只想在小皇上面前表表决心而已。所以,陈宝琛一劝说,他也就点头应“是。”而后又说:“陈大人常在皇上身边,应多劝慰皇上,安心静养。普天之下,仍然是皇上的。效忠皇上的奴才,大有人在。皇上万万不可消沉。”
又谈了些别的,张勋匆匆离开。
张勋走出那个小小的宫室,他方才感到这片昔日神圣得令人连头也不敢抬的地方,今天变得如此冷清了!他感到悲伤,感到凄凉,感到天地都昏暗起来。走到乾清宫前,张勋驻足站立,望着紧闭的门楣,望着刻有汉满两种文字的“乾清宫”匾额,他愣神了。好像要寻找什么,又好像要叙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对着关闭的门楣长长一揖,而后跪倒,头触着地砖……
在这片七十二万平方米、有九千余间屋宇的世界上最大的古建筑中,乾清宫是一片最神圣而又最悲惨的地方,它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是作为帝王理政的殿堂。到了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白成率起义军打进北京,那位崇祯皇帝便是由这里逃出,出神武门自缢于景山的。清王朝自康熙起,这里即为皇帝居住地和处理政务处;还是皇帝继承人的决定的地方。皇帝批阅奏折、选派官吏、召见臣僚都在这里。那一年,张勋护驾回銮,慈禧恩准召见他就在这里。当他被宣进殿,一眼望见正面挂着的“正大光明”巨匾时,他简直觉得自己升天了。从那之后,张勋就觉得乾清宫是中国的太阳,它的光芒永远照耀着中华河山。曾几何时,今天竞变得如此冷清,如此发不出光芒来了!张勋跪地半天,才没精打彩地爬起,流着泪花自言自语:“我决不让我皇再重演出神武门命毙景山那场悲剧!我一定会重新打开这座大门,让正大光明,的光芒普照天下!”
张勋没有有回南河沿那个旧宅,也没有去新落成的西城太平仓小楼——那里是他用了两年时间新建起的府第,袁世凯授于他上将军,他有资格造将军府——,他竟匆匆忙忙地去见袁世凯。袁世凯是在中南海一个幽静的居室接见张勋的。这里,明显地制造一种亲密气氛——不要随从,不设桌案,不分宾主,袁世凯平时穿的元帅服也脱了,便装脱帽,只是脑后不再垂辫子;新理的额头,呈现着略见灰乌的亮光。张勋到来之前,袁世凯已立在门内等候。一见张到,忙迎出去,并且行了一个“兄弟”礼。这使张勋极为不安,竟呆立不知如何应酬。
张勋虽然比袁世凯年长五岁,可是昔日他总是以“长官”,“恩公”视之,从不敢丝毫越轨。今见袁世凯把他当成“大哥”了,怎么不受宠大惊呢!
“这……这……”张勋吞吐着。
“这是我的居室,是家。”袁世凯笑着说:“自然应该‘家不叙常礼’。你年长,是老大哥。”
“不敢当,不敢当!”
二人走进室内,茶是备好的,袁世凯只需捧一下,便一边寒暄,一边落座。在这之前,关于改帝制的问题,袁世凯曾有电报征求张勋的意见,今日见面,当然要先从此事说起。袁世凯端起茶杯,说:“关于改制问题,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各方意见均趋一致,函电催办又急在燃眉。把我推到此位子上来了,又怎好太驳各方意见。故而,只好电呈老大哥,还想听听老大哥的意见,或去或从,绝不敢独断专行。”说话的时候,袁世凯表现出一副虚心、虔诚、无可奈何的样子。
张勋对袁,早怀不满;论及袁改帝制,更是深恶痛绝,认为是篡朝,是换代。他要痛骂他一场,跟他决裂。今见袁世凯吐出一番无可奈何的话,竟产生了同情感。忙坦诚地表示了自己的意见:“改制之事,万不可为。你我都是深深受恩于皇帝的,叛清便成为千古罪人!何况皇上健在,当该以天日待之;他逊位了,是我们的罪孽;如今,若是重新立帝,改元换号,只怕民心不容,天理不容!”
袁世凯一见张勋反对改帝制如此决绝,知道事难回转。便又说:“国事纷乱,总该有人出来支撑。何况,世界也处在风云突变之际,国家岂能无主?”
张勋忙说:“‘主,不是健在吗!名正言顺扶起,你还去管理你的总理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