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打人凶手。
张勋正是头脑昏昏,哪里理会一个领事馆的什么照会。于是,将照会原封退还,并且说了句“中国人只要不跑到日本国去抢东西,谁的都可抢!”
日本人不答应,他们联合英、美帝国主义驻华机关,向袁世凯提出抗议,要求袁世凯加倍赔赏损失之外,还要令张勋到领事当面赔礼,并一定撤换江苏督军。
袁世凯正在做着争取东西方帝国主义支持,最后夺取中国大权的工作,早把各帝国主义国家视为上帝,奉承唯恐不周,哪里经得住抗议!更加上袁世凯把江苏督军这一职务给张勋时就不是情愿的,这样,更可趁机再拿下他。袁世凯只同身边几个人打个招呼,便向张勋发了命令——
正是张勋陶醉在胜利之中,袁世凯的特使到了。讲明了外交上的利害关系,张勋这才大吃一惊。
特使说:“弄不好,会惹出国际争端,连总统也不好办。”
张勋知道外国人的厉害,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连慈禧也不得不外逃,到头来还得签约受制。他问:“这怎么办呢?”
“只怕你得亲自去日本领事馆道歉了。”特使说:“还要赔偿损失,惩办肇事者。”
“惩办……?”张勋觉得赔礼、赔损失都好办,惩办肇事者不好办——怎么惩办?这是他允诺的,还不得惩办自己。
特使说:“你带着抢来的日本人的东西,到日本领事馆去说几句好话,惩办不惩办肇事者,还不是凭你。”
张勋没有办法,只好照办。
一场赔礼道歉,总算把日本人的气平息下来。可是,张勋却觉得大丢其人。从日本领事馆回来,把自己的大门一关,他就大骂:“龟儿子,小日本,我饶不了你们这口气我非出不可!”
然而,气怎么出?张勋并没有想清楚。
又过了两个月,到了1913年12月,袁世凯便把张勋头上那顶“江苏督军”帽子摘下来,戴在了冯国璋头上,却给了张勋一个“长江巡阅使”的头衔,令他“移军太平”。
这一决定,要比张勋去日本领事馆赔礼还震惊:他锁着眉,自言自语:“巡阅使?巡阅使?要我把南京让出来!?”
张勋把他的文武膀臂都叫到面前,摆出袁世凯的决定,而后说:“你们看,咱们该咋着办?”
大家了知情况之后,都不作声——不是看不透,而是看透了不敢说。袁世凯的用意很明白,这一着是分散张的兵力,把他仅有的部队摆在长江中下游,使他力不集中,想惹事也惹不起。如果说穿了这一点,还不知张勋跟袁世凯今天到底是亲是疏?何况在袁世凯的决定中,还另加一顶“安徽督军”的帽子给张勋;若是不说穿,听之任之,移军太平,只怕这支辫子兵再无力量。所以,大家都沉默着,等待张勋拿主张。
张勋望望大家,笑了。“你们的心我明白,怕我上了袁大总统的当。是不是?”
人们微笑,点头。
“不会。我不会上他的当。”“那怎么办呢?”人们问。“好办。”张勋说:“好鸟还找个高枝栖呢。我去什么太平,我去
巡阅甚?我北上徐州!”’
“上徐州?!”大家心里一愣:张勋怕徐州,怕在徐州再碰到“十面埋伏”,他成了第二个项羽。“今天为什么又要去徐州呢?”
“怕甚?!”张勋坦然地说:“徐州有东西、南北两条铁路交叉,就像我身上插了四个翅膀,我以后想往哪里飞便往哪里飞!
大家笑了。
张勋又说:“徐州不光有项羽,还有刘邦。难道说日后就不许咱发腾发腾的吗?”
1914年1月,61岁的张勋率领他的辫子军北上徐州——从此,徐州成了张勋的大本营。
三年前刚刚筑成的津浦铁路和八年前修好的陇海铁路,在兵争之地徐州交会,使古城徐州真正的变成了“五省通衢”
徐州醒了。徐州欢腾了。然而,徐州也困惑了。
辫子军是由火车从南京运抵徐州的。小而简陋的火车站,立即拥挤、紊乱起来,从街巷到店铺,倾刻成了辫子兵的天下。他们甩动着背上的辫子,见人抓人,见车抓车,见了毛驴也不放过。惊恐的人们稍为镇静之后,猛然发现了新奇:辫子军从火车上带下来的东西并不都是枪炮子弹,而绝大部分是箱箱柜柜,大小包包,粗细捆捆,还有桌椅板凳,衣物家具,文物字画,连花盆、金鱼缸也有,更为奇怪的是,还有南京大商店的招牌(因为是铜或镏金制品)。人们惊讶了:“他们运这些东西干啥?打仗经商?”不久,人们明白了,原来那都是在南京抢劫来的。手是,徐州人担心了:有一天,辫子军也会对徐州大洗劫的吧!
徐州的市民惊恐也好,咒骂也好,张勋无动于衷。他分不出心来,连续的流荡生活,连续的意外事情,都令他心慌意乱而又心灰意冷。
张勋不想离开南京。他想在南京把它掠空之后,重新把它扶植起来,让南京人提起他张勋会“微笑”。他做不到了,袁世凯把他的“宝座”又转给了冯国璋,他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