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了,唱什么曲文了?她一概不知。并且在开台锣鼓敲响不久,她就要离去。
李莲英架着她,张勋偎上去想说什么,但见李莲英向他使了个眼色,他只得敛口,忙着跪倒说了一句“送老佛爷”的不伦不类的话。
慈禧走了,离开颐和殿了。好像她只是为了把张勋拉到身边站站,作作什么应酬的仪式,而仪式完了,她便退去了。这个反常的举动,弄得随侍和赏看戏的大臣无不胡思乱想;但作为张勋,这项殊荣算是完整地得到了。所以,在慈禧走后许久,他的头还死死触着那片木板地。
万寿山听戏之后,张勋自觉身价高了,腾达的机会也到了。所以,他没有急忙返回东北,仍留在京城。他想等待“懿旨”:“说不定那一刻老佛爷便会再升升我的官!”他住了几天,没有消息。他想去找找总管太监李莲英,可又无理由进宫。他想李莲英会来找他,却又不见影。他想去找北洋大臣袁世凯,那是他“恩师”一般的人物。可是,他又不愿去——“老佛爷还不曾把入座看戏的殊荣给袁大人呢,找他会有什么用呢?”
对于升官,张勋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他觉得自己有条件,“普天之下,能有几人受到老佛爷喜欢的呢?普天之下的官,哪一个不是老佛爷赏的?老佛爷喜欢我,她想赏我什么官,还不是一张口的事!”
正是张勋想官想得望眼欲穿的时候,忽然传来一个霹雳般地消息:“慈禧死了!”张勋闻讯,三魂七魄都离了体,他软瘫瘫地倒在地上……当他重新定了神之后,他号啕大哭起来:
“老佛爷呀!你升天了,大清王朝怎么办呀?我们怎么办呀?我怎么办呀??”这哭声,震得屋梁都在颤动;这哭声,比当年在奉新他死了老爹还痛凄。
张勋在屋里哭了半天,忽然觉得“还有大事要办”——他得去哭灵、守灵。他忙着到店铺里购了全套孝服,罩在身上,又找了几根麻绳系在腰间,这才匆匆朝宫中奔去……
张勋是慈禧的宠臣,又有黄马褂在身,再加上是召来“入座看戏”的,自然是在随班守灵之例。他在慈禧灵堂哭得死去活来,涕泪横飞,比丧考妣不知痛心几多倍,连那些随班哭灵的皇亲贵戚也感到惊讶!
也是这猴年(戊申)不利,大清王朝的皇帝光绪死了,垂帘多年的老佛爷慈禧也死了。国中无主了,连个可以立为主的人也一时难找,慈禧的侄女叶赫那拉氏隆裕皇后该垂帘了,可她又是个不润政事、不想理朝的女人,只好议立醇亲王载沣的三岁的儿子溥仪为皇帝,年号宣统。隆裕自然成为皇太后了。不听政也得听,皇帝小,不懂事,她不听政朝就乱了。隆裕听政,以载沣为摄政王。
隆裕是知道张勋的,知道他对大清王朝的忠心,今又见他如此悲痛,便叫醇亲王去劝阻他“节哀”。张勋抹着横流的涕泪说:“老佛爷和皇上待我张勋天高地厚,皇恩浩荡!我永生不忘,我真该随老佛爷归天!”说着,几乎要去撞墙。
醇亲王叹息着,慢条斯理地说:“难得你对我朝有如此忠心,老佛爷和皇上在天之灵是会明察的,千万不可想此短念。今后只要对朝廷忠心不泯,也就罢了。”
张勋跪地,再表决心:“张勋对大清王朝肝脑涂地,永不改志。皇天后土可鉴!”
晚清,世态极乱,外患内祸,接踵而来。朝廷不思衰败原因,改弦更张,而一味报怨下臣,采取频繁更换办法。因而,一度形成朝里朝外,官员走马灯式地换来换去。俗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那时候的官儿是有“族”成“群”的,一个省的督军、巡抚换了,手下一般人全得换;人换了,事也变了,新人一上任,又总要光挑剔旧人的短处,劣迹。于是,内讧风波扬起,由治渐乱。
徐世昌督东三省三年,慈禧“升遐”的时候把他调出了。继任总督锡良,也是官场上一个巨奸,又沾着满清贵族的光,自然要在东北标新立异。锡良到任不久,查准了总管东北驻军的人是张勋,便有意换掉他,改用自己的心腹;结果又查出张勋久离职守,不务正业,有违天职,不仅要赶他走,而且应该治他罪。宣统元年7月(1909年),锡良便颇动了一翻脑筋,洋洋洒洒列了张勋许多条“罪状”,便向朝廷上疏,奏劾了张勋一本,请求朝廷治张勋的失职罪,查办徐世昌的用人不当。
奏折送进宫中,摄政王载沣一看,笑了。“锡良无事生非!”他拿着折子,见了隆裕太后,说明了情况,并且表示:“张勋留京,是老佛爷的意思。老佛爷的梓宫尚未奉安,我们怎么敢有违圣意呢?”隆裕太后本来也是厚待张勋的,她从慈禧那里听了不少关于张勋的好话,她不能一听政就把一个上辈的宠臣除了。何况,她的垂帘也绝不像慈禧那样,包揽一切。摄政王既然有了意思,何不顺水推舟。
“告诉锡良一声,张勋是‘留京当差”的,把折子退还他也就罢了。”
张勋的一场“飞来之灾”,就在太后和摄政王的厚爱下,烟消云散。不日,摄政王见到张勋,当作一份厚礼送给了张勋人情。张勋连叩三个响头,“谢老王爷的大恩大德!”从此,张勋那份忠于老佛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