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咱们跟项城(袁世凯河南项城人,以籍贯代称)究竟要保持一个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段祺瑞问。
“你和他要保持翁婿关系呢,咱们就在服从的前提下,争取不失去兵权,或少失兵权。”徐树铮说:“若是不讲亲疏关系了,咱们就来个抗争,做给他看看。”
“什么翁婿关系?还不是狗扯蛋的事。一个姓袁,一个姓张,哪码哪码?”
“这么说,咱们就抗争!”
“怎么抗争?”段祺瑞气起来只会歪鼻子。鼻子歪了,常常束手无策。“难道再来一次兵谏?”
徐树铮摇摇头,但却说:“兵谏虽然不失为一种办法,但并不是上策。”
“你有上策?”“只能试试看。”“说!”
“第一步,疏远他。在疏远的同时,进攻他。进攻得逞,再难为他;进攻不得逞,第二步摊牌。让他找咱……”徐树铮把他的一步、二步具体做法仔细说一遍,段祺瑞微闭双眼,紧锁眉头,想了阵子,点着头说:“只有这样做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1915年,是中国人的国耻年,日本帝国主义者撕去了“友好”的面具,向袁世凯提出了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件”,袁世凯不敢不接受,又不敢接受。于是,便派各种名称的使节去日本谈判——什么谈判,讨讨价钱而已,或者说是为自己装装门面而已。
就在这时,段祺瑞以陆军部名义向袁大总统上了一道呈文,请求增加部员和军士薪金。
什么要钱,军队都快交出去了,还有心思管它薪金多少?这明明是和徐树铮议定的一个步骤——一个给袁世凯施加压力的步骤。
段祺瑞的呈文到袁世凯面前,袁世凯正为派往日本谈判的代表人选发愁——原先的全权代表是外交部总长孙宝琦,孙宝崎和日方代表日置益会谈几次,觉得日本人态度十分强硬,怕是二十一条之外难以争取优惠,便缩着头对袁世凯说:“宝崎不才,恐难胜任,请大总统另派高才,宝琦请求辞职。”
袁世凯正着急外交,外交总长要辞职,你说他心里能平静下来吗?铁青着脸色说:“你不行谁行?总得有个人交待呀!”
孙宝崎早有准备,他的次长陆征祥对袁世凯贴得很近,便说:“如此重任,自然是非陆子欣(陆征祥号子欣)莫属了。”
袁世凯一听是让陆征祥去同日本谈判,眉头一皱。此人对他靠得虽近,但是办理如此外交,他心中还不能十分放下。正是为“二十一条,,锁眉的时候,段祺瑞的呈文来了,袁世凯能不气怒:“这不是有意添乱嘛!他连呈文内容都不看,提笔在眉页上批了八个大字:“稍有人心,当不出此!”
批后即扔出去。“退陆军部!”
段祺瑞见批示,怒从心起,歪着鼻子大骂起来:“骂人了,娘的!我看谁不是人?于是,他便毫不含糊地发表一个声明:“中国人宁可战死,绝不能接受‘二十一条件!”’
袁世凯做事从来都是独断专行的,无论国人如何谩骂,无论段祺瑞等如何反对,也无论长江巡阅使张勋、广东惠州镇守使龙觐光等19省将军如何“请拒约”。对日谈判还是按照他那既定的调子“保护外人,尤宜谨慎”及“我尽东道之谊,斯无衅隙之生,等屈膝投降,出卖利益,去迎合日本人。并且训示那些进谏的将军:“将军等正宜尽心军事,不必兼顾外交。”还要将军们“如有造谣生事者,仰该将军协同地方官禁止。”
还有一件可气的事:以太子自居的袁克定,通过模范团和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向各界宣布,说日本人就“二十一条件,发出最后通牒时,老头子问陆军总长可不可动武,段总长说:“如果发生战事,三日之内即必亡国。”袁克定据此狂论:“陆军如此无能,总长所司何事?”
几件事凑在一起,段祺瑞方才明白“徐树铮的妙计也无妙处了”。山穷水尽了,段祺瑞不得不以“养病’’为名,避居西山。袁世凯派员假惺惺地慰留一阵,最后,一方面任命王士珍“署理陆军部总长”,一方面堂而皇之地发出一份“大总统命令”:
前据陆军总长段祺瑞呈称:“自去冬患病,饮食顿减,夜不成寝,适至今春,遂成洛血。多方诊治,时轻时重。医言:血亏气郁,脾弱肺热,亟当静养服药,方能有效。迄今四月有余,方值国家多故,未敢言病。现大局稍就平定,拟请开去差缺,俾得安心调理,冀获速痊”等情。当传谕少给假期调养。兹据续“请开去各项差缺,俾得安心调养,冀获就痊”等语。查自辛亥改革以来,该总长勋劳卓著,艰险备尝,民国初建,忧患迭乘,数年经营,多资臂助。因而积勤致病,血衰气弱,形容赢削,迭于会议之时,面谕该总长,酌于一星期抽两三日赴西山等处清静地方调养休息,以期气体复强。而该总长以国事为重,仍不肯稍就暇逸,尽瘁事国,殊堪嘉敬!兹据呈请开缺,情词肫挚,本大总统为国家惜人才,未便听其过劳致增病势,特着给假两月,并颁给人参四两,医药费五千元,以资摄卫。该总长务以时局多,艮为念,善自珍重并慎延名医,详察病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