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袁世凯握着段祺瑞手的时候十分高兴地说:“芝泉,回来赶快让人把这次剿匪情况写个折子,我要直报朝廷。”
——袁世凯自小站练兵伊始,便想树自己的军威,在军中,处处显示自己;山东镇压义和团,他在朝野上下,军威颇震。然而,山东并未像他上报朝廷的那样“拳匪灭绝,地方太平”,而是义军仍然四起,洋人、官府都不得安生。他袁世凯不能不心惊!果然消息传到京城去了,他得担着“欺君之罪”。段祺瑞这一胜利,袁世凯一块石头落了地。为段祺瑞请功,其实正是为他自己向朝廷报喜!袁世凯不但想到获取这次战功,还想向朝廷表明:“我练的新军就是不同于旧军,战力很强,开战必胜!”这样,他手中的军权会更牢稳。段祺瑞是他的部下,为段祺瑞请来战功了,既是他对下属的关怀,又会把下属拉得更紧。这样一举几得的事,袁世凯不会放过。
要向朝廷请功,段祺瑞自然兴奋。于是,他把威县之战,说得天花乱坠,把自己说成了指挥有方、英勇善战的将领。袁世凯专折报奏朝廷。朝廷对威县剿匪大加赞赏,并根据袁世凯的保奏,对于提升段祺瑞作了如下朱批:
武卫右军总办随营学堂劳保准免补知府以道员仍留原省补用,并加二品衔。
对于段祺瑞威县剿匪的经验,朝廷特地又作了这样的朱批:著即督饬开导乡愚,毋被煽惑,并严谕各属地方官勤求民瘼,加意拊循,是为切要!
隔了一个月,不知谁又起了劲?朝廷再次传旨,对于剿平威县各匪有“丰功伟绩”的段祺瑞,赏戴花翎,并加封为“奋勇巴图鲁”荣誉称号。
一举成名,声威大震!段祺瑞没有忘了袁世凯的保举之恩。于是,率领新夫人张佩蘅,用公、私两种形式匆匆走进巡抚衙门,向袁世凯去“谢恩”。
那一天,袁世凯仿佛已经知道段祺瑞必来,他命人泡好了香茶,洒扫了客厅,端坐在八仙桌边,口含着烟袋,似吸非吸。44岁的袁世凯,通畅的仕途,显赫的身份,使他的性情也渐渐孤傲起来。在山东,他很少出门拜客,何况头上又领了直隶总督、北洋大臣的锃亮光环。他无事求人,人都是有事求他。对于段祺瑞,他更有一副居高l临下的姿态。
段祺瑞进来时,竟不知对袁世凯是该行对待长官礼、还是该行对待家长礼?站在客厅中有些拘谨。
袁世凯招招手,不在意地说:“坐吧。坐下说话。”
段祺瑞拘束不安地站着,站了半天,才说:“威县剿匪,所以能获大胜,全赖大人军中之威。祺瑞不过……”
袁世凯连忙摇手。“你的指挥才能展现出来了。这一点,我心中有数。”
“谢大人厚爱。”
说着,段祺瑞这才坐下。
袁世凯清理了一下他吸烬了的烟窝,把烟袋放在八仙桌上,然后端过来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才又说:“芝泉,这一仗,算是打出了咱们的军威了!朝廷嘉奖,百姓欢迎。说明新练之军就是不同么!”
“大人治军有方。”“这是其一……”“人心思安,仇恨匪盗。”
“这是其二……”“还有皇恩浩荡。”“这是其三……”段祺瑞不知该再说什么了?
袁世凯笑了。他觉得时候到了,该说的话得说出来了。于是,便笑咪咪地问段祺瑞:“芝泉,威县这一仗,莫说在朝廷,就是在山东地方,也只是寻常小事。你知道为什么朝廷会对你又加封又嘉奖吗?”
段祺瑞被问迷惑了——心里一惊,如此大胜,袁大人怎么说是小事呢?再说,作战有功,加封嘉奖,这是常情中事。否则,奖罚不明,朝廷还有什么威望呢?可是,袁世凯又这样认乎其真地反问,这就不是小事了。为什么?段祺瑞一时想不出。“还请大人明示。”“这你就不明白了。”袁世凯还是笑咪咪地。“芝泉呀!这也难怪你,你虽然出来十多年了,官场上的事毕竟接触少。武备学堂也还是学堂,学堂就以书本为主。社会、官场可不同,那要比书本丰富、复杂得多了。”顿了一下,他又问:“读过吗?”
段祺瑞更惊讶了。“又是?沈老先生再三说的……”他说:“读过了。是最近几年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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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本坏书。”袁世凯说:“但是,又是一本不可不读的书。”段祺瑞不明白。是好书不是坏书,他尚未有自己的主见。他记住的,只是其中的“护官符”。那是沈先生提醒他的。“‘护官符’与今天的威县一战有什么瓜葛?”段祺瑞联不上。
袁世凯没有窥测段祺瑞的表情,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里的‘护官符’,是说到骨子里去了,做官的人都要好好地研究一下,最好是借鉴一下,或者当作格言,常常提醒自己一下。有好处。”
“祺瑞领教了。”
“还有一点,”袁世凯说:“‘护官符’的要阂,不在‘符’,在‘护’!懂吗?”
段祺瑞又是一惊。
“就说威县这一仗吧,”袁世凯入正题了。“仗是打胜了,匪盗都剿清了。充其量,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