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不谋而合。这样的事,在军政界人士中,并不算稀奇;而今,段祺瑞面对的却是一位不出乡里的青年学子,这就不一般了。段祺瑞是个有些城府的人物,他最欣赏历史上的诸葛亮,欣赏他“不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的超人天才。徐树铮何止“知三分天下,”而是对国事了如指掌,见地也超乎常人,以致使这位性格傲慢、比自己大l5岁的武备学堂总办佩服得五体投地。最后,竟以求教的口吻问徐树铮:“据秀才所见,吾人应当如何治理国家,才能使国家兴旺而久安呢!”
段祺瑞所问,正是早时徐树铮上袁世凯的《国事条陈》上所论的事,朱道员不欣赏,那是朱道员胸无大志、孤陋寡闻,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段祺瑞欣赏他了,能心平气和的对面畅谈了,说明段祺瑞有眼力,是个办大事的人。于是,便不紧不缓、有条不乱地把《国事条陈》重述下去。谈到兴奋处,徐树铮竞有些儿情不自禁,竞大着嗓门说:“……国事之败,败于兵将之庸蹇,欲整顿济时,舍经武再无急务!”
段祺瑞是武备学堂出身,又在德国受过军训,对武力早已迷信得五体投地,何况他正办着武备学堂。徐树铮所言,句句触动段的神经。段祺瑞有点失态了。他解开了胸前的扭扣,又松散了脑后的辫子,卷卷袖子,亲自为徐树铮添了茶,这才说:“听了秀才一席话,胜读孔孟十年书!秀才所见,段某极表赞成,所言诸事,无不切中国情。看来,秀才对于治国安邦,已是胸有成竹了。”
徐树铮谦虚着说:“学生孤陋寡闻,信口乱说而已。还望总办大人见谅!”
不,不是信新,而是至理,是名言。”段祺瑞把身子朝徐树铮探过去,又问:“敢问秀才,愿就事否?”
徐树铮北上济南,就是为谋事。见段如此问,真想扑身跪谢。可是,他却又是为进而退,只不动声色地说:“事值得就,则就。”
好!段祺瑞站起身来。“我就喜欢这样不卑不亢的性格!请秀才在我这里暂住,日后觉得事情可就,便就;不可就,则请自便。如何?”
徐树铮这才点头应允。
——徐树铮投到段祺瑞门下了,段祺瑞如虎添翼!
段祺瑞手下有了徐树铮,在沧海横流,风云四起的中国,推波助澜,祸上加灾,干戈大作,撕杀不止,弄得20年中国无宁日,人心惶惶!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袁世凯在山东,着力抓地方政权,军队便交给了段祺瑞。并且对他说:“芝泉啊!’’他已经是他的女婿了,他严然以老泰山的口吻对他说话。我有个新打算,对你说说。咱们面前的要务,日趋繁重了。这是没有办法,也是大势所趋的。国难当头,朝中又是那般状况,咱不为朝廷出力谁出力呢?从今以后,我想把军队上的事都交给你了。一来是,你能掌管得了,我放心;二来是,我的政务较重,你也算替我分分心。只好这样做了。这样做好了,咱们都有个宽阔的回旋余地;做不好,也许往后的日子会困难的。”
袁世凯的那份口气,段祺瑞是心领神会的。业经是至亲了,还有什么说的呢。平时,段祺瑞对袁世凯,除了地位尊卑的分明之外,自然也多了一层长者的尊敬。所以,袁世凯也下了决心,把军权交给他。袁世凯是笃信经武的,由此可见他对段的信任。段祺瑞也因此感到十分自豪。不过,段祺瑞没想到这个事实会来得那么快。另外,形势来了,袁世凯又没有说得十分明白,只含而不露。比如他说的“大势所趋”,什么大势?怎么所趋?北京就那个情况了,外国人要侵略中国,八国联合要瓜分中国,大势定了,谁都明白;义和团运动也压下去了,还有什么大事;兴许是国事缓和了,袁大人才把军队让出?再说,袁世凯说的“朝中又是那般情况”段祺瑞一时也明白不了。“那般情况是哪般情况呢?”他心领也领不透。尽管如此,段祺瑞还是对袁世凯忠忠实实地表示了态度:“咱们这支武卫右军,是大人一手培养出来的,无论是小站也好,济南也好,都是大人的心血所铸;就连我本人,也是大人栽培的。无论国中、朝中有什么情况,这支军队连同祺瑞本人,都是大人的。我可以领这个军队,但指挥这个军队,永远是大人您!”
得算段祺瑞透顶的聪明和伶俐的口齿,一番话说得袁世凯心中热乎乎——袁世凯哪里就一百个放心把军队都交给段祺瑞了,军阀丢了军队,还凭什么“阀”得起来?他不过想让段祺瑞更死心塌地效忠他,成为他的心腹罢了。想的、盼的,就是段对他表一个这样的忠心。段祺瑞这么一说,袁世凯一块石头落了地。仰面“哈哈”几声,然后说:“芝泉,你这话就多余了,‘丙申,(段祺瑞光绪22年丙申到小站随袁)至今,也有7年了,我没把你当外人。要不,怎么会把佩蘅送到你身边!军队交给你了,就是交给你了。今天交,明天交,以后永远交;有多大军权就交你多大。交了就全凭你提调。”他又深深地叹声气,说:“放你到哪个地方当个知府,都是个好知府。当知府也够你的了!可是,我偏不让,我一定把你留在身边。你得懂得我的苦心呀!”
“祺瑞懂得,祺瑞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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