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雄奇产人杰,荒祠端拜范希文,就是突出天平山奇峰怪石的雄伟气魄,借以寄托……”
段从德是个熟悉诗文的人,一听侄子要把山水诗和抗击外族侵入的范仲淹合为一谈了,心中一跳,这可是大忌!忙阻止:“小孩子家见识几何?竟如此无度牵强。去吧,去吧!”
段祺瑞知趣地走了。这位族叔心中却揣测起来:“这个后生,一胸不凡!”
现在,这个不凡的侄子来到自己身边了,想让他为他寻求一条谋生之路了,段从德犯了思索。
段从德读过书,但文不行,连个秀才也不曾沾上。弃文从武,混到管带。自觉得官也到顶了,再爬就难了。对于侄子段祺瑞,可没有小看,觉得他是个能人,有点才,他乐意帮他一下。凭着军中的地位和影响,段从德为侄子在军中谋个吃饭的差使,只是一句话的事。凭那身条,凭那机灵,还有那读书识字,当个兵总是上等的吧。可是,段从德不想那样轻而易举安排这个侄子的前程,“安在军中就埋没了。何况,军中鱼龙混杂,说不定便走上了邪道。一步走错,再扭都难。就像在小树身上砍了一刀,即使这刀口能愈合,那片疤痕却永远也抹不去了。”段从德还想,这侄子虽然从小丧父,家中生活还是较为舒适的。在舒适生活中长大的孩子,往往缺乏大志,必须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让他独立去闯,明白人生是怎么回事,才会有出息。“让他苦一阵子,受用一辈子。”
主意这么打定了,心也平静了,一方面让人安排好侄子的生活,一方面着带领侄子在济南游山玩水。只要他乐意去的地方,泉城的山山水水都让他游个够。
段祺瑞是乡间长大的孩子,虽然跟随爷爷在外边混过一阵子,大多时间是以读书为主,爷爷期望他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所以,管束较严,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去游山玩水。如今,他从江淮之间的合肥乡下来到山清水秀、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济南府,心野是自然的,跑跑看看也到觉得心里畅快。于是,先是城中的大明湖,趵突泉,后是城外的千佛山,白马山,又是老黄河。几天之后,他感到了不对劲。“我是来找叔父谋点事做做,话未说明,事未办成,天天游山玩水,这叫怎么着?”段祺瑞是读了不少书,心里有抱负的人,不愿意混天了,怕误了前程。
一天晚上,趁着叔父没有公务的时候,段祺瑞走到他面前,轻轻地叫了声“叔”,然后说:“我来济南不少日子了,不能总是这样天天游荡。来的时候,娘说……”
段从德还是摇摇手,不让他说下去。“我知道,我知道。”“那……”段祺瑞有点惊讶。
“启瑞,你的来意我明白,无非是想找个地方,有碗饭吃。你说是不是?”
段祺瑞点点头。
“光是为了吃饭,那就不一定谋事了。”段从德说:“在我这里吃闲饭,我也完全能管得起。”
“叔——”
段从德又摇摇手:“你听我说。想谋事呢,我就不准备帮你了。常言说得好,谋事在人。这个‘人’,便是自己。要自己去闯荡天下,靠人撑腰是不行的。我再说一遍:找饭吃,我这里有;想谋事,自己去闯。别的,再无捷径。”
段从德说这番话时,十分严肃。严肃得脸上像是蒙上了苦霜。段祺瑞的心跳了:“这算是什么族叔,怎么能冷到如此地步?”他坐在叔父面前,再也说不出话来。
段从德望望这位软瘫的族侄,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是的,一个年轻的孩子,乍出家门,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他尚不知道,让他去闯,实在是一件难事。他想把自己的苦心对侄子说清楚,让他能够理解他。可是,又觉得这事一时说不清楚。即使说清楚了,也并不一定对他有好处。于是,他转了个话题,对他说:“启瑞,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留在济南,住在我身边,没事就好好读读书。万一有机会呢,我会为你搭个桥、指点你一下。我不会让你去盲目无门子地闯。听说北边正在酝酿组建武备学堂,我希望你去投考。万一考中了,也是白闯一条路,将来便会挺着腰杆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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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祺瑞冷静地想想,觉得叔父的话也有道理。“年轻人得有点志气,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自己去闯路。”他本来想返回合肥家中,去自找机会。转而又想:离开家了,干辛万苦地来到了济南,又匆匆忙忙返回去,怎么对娘说呢?说不清楚,娘不是会伤心难过吗。“好,不走了,在济南等机会吧。万一有机会,我便去闯。北方靠天心近,天子脚下,地广路宽,走也容易走出去。”
段祺瑞落脚在济南,没事便读书习文起来。
十九世纪四十年代以来,西方帝国主义国家纷纷把豺狼般的目光投向中国,英国商人首先把大批鸦片输进中国。据官方统计,1838年一年中光是英国鸦片掠去的中国白银就是一千万两。中国人愤怒了!林则徐在广东虎门23天就把英国人运来的鸦片20283箱(约230万斤)全部销毁,全中国人为之扬眉吐气!哪里知道,英国的商人都是由帝国作后盾的,l840年6月,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