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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毓芝是奉命而来,当然会依照受命时的安排进行按部就班地工作。见邵瑞彭还算客气且人也和善,便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同样先把一张银行支票奉上,然后按稿说了一通“曹大帅拜上议员先生……”的话,最后又有所发挥地说:“邵次公乃浙江名士,声满江浙,珊帅常念先生,只是无缘相会。今日兰亭来拜,全为珊帅所使,盼望次公不负珊帅盛情,能常去保定。”
邵瑞彭深润社会冷暖,看透世态淡凉。对于曹锟拉选票、想当总统之为也早有所闻,他是下定决心不与为谋的。王毓芝主动上门,他已知来意,但他想不到堂堂秘书长其拉关系之手段如此拙劣:“哪里有连一点风声不见便拿钱收卖人的?你就知道我会接受,就知道我会出卖自己?”邵瑞彭心中油然产生了一种怒火,他感到人格被辱了,真想马上跳起来,给王毓芝个“闭门羹”吃。可是,他没有那样做。“来者其手段已够拙劣,我再以其拙劣手段相还,岂不自己也成了拙劣之辈!”
邵瑞彭拿着支票,仔细看了半天,笑了。
“秘书长的来意我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让我在召开国会、选举总统期间投曹仲珊你们的大帅一票。是不是呀?”邵瑞彭谈话时极为坦然,面带微笑,声音温和,连眼神都流露着欢快感。
王毓芝眼不拙,看出五千大洋的诱惑力。忙说:“次公是极精明人,果然一猜便对了。”
邵瑞彭还是微笑。“珊帅放着直路不走,为何偏偏绕着道JL?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次公此话……”显然,邵瑞彭的意思王毓芝没有明白。
“事情很简单么。”邵瑞彭说:“历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直系战皖而胜皖,战奉而胜奉。皖奉败于手下,天下已经归属,曹仲珊当大总统,是天经地义的事,召开一个大会,宣诏天下,岂不大事成功!再拉议员,有必要么?”
王毓芝何尝不是这样想,那是一件多么顺顺当当又合情合理的事呢?但是,他也明白另外的原因……故而,还是坦然地说:“如今毕竟不同了,辛亥之后,国家共和民主了,大总统一席自己坐上去,总不合法统。那样,国会何用?议员何用?民主何在?共和何在?故而,珊帅还是顺潮流,依民意,想通过议会来办成此事。”王毓芝说的有理有节又有情,邵瑞彭听的可笑可气又可悲。王毓芝说完了,邵瑞彭到是仰起面来,真的狂笑起来!那笑声连壁上的字画也震得“嗦嗦”发响。“这么说来,我倒想问兰亭公一句话。”“请讲。”
“这五千元之支票,是大总统的身价标价呢,还是国会议员我的身价作价?”邵瑞彭说:“若是前者,曹仲珊把自己看得太轻了;若是后者,曹仲珊又把我看得太重了!五千大洋买总统,世上少有的廉价;五千大洋买一纸选票,该算天价!兰亭公,你说呢?”
王毓芝没有精神准备,他经过的,全部是收到支票时的微笑,微笑而后的感谢,何尝有人收到支票又如此儿戏般地嘲弄!他真想放下脸膛,训他个不知好歹。但是,他没有那样做,因为他们要利用他。说不定一票之差,曹老三便会一败涂地。王毓芝不太熟悉这个浙江人,只知道他是江南一才子。“文人多有一副傲骨,家徒四壁还往往打肿脸膛充肥子。这个邵瑞彭大概是嫌价码太那好办,加点码不就成了。”于是说:“次公,我理解你,远离家乡,支用项大,难处是有的。我们珊帅早时还念着你,倒是有心想为次公做点什么。这样吧,次公如不介意,我作主……”
邵瑞彭笑了。“阁下是不是打算再为我提高点身价,以解我这个远离故乡人的燃眉之急,不至于饿肚皮?果然如此,我倒是可以主动出个价码。你们珊帅答应呢,我们就‘交易’一番;不答应呢,就各自随便。”
王毓芝打内心里笑了。“人不为财,天诛地灭!这话一点不假。一个堂堂的文人,也能明码身价!真是连人性也泯灭了。”王毓芝只对邵瑞彭轻蔑在心里,并没有说出h。因为他的任务是拉选票,不能得罪议员。所以,他还是满面带笑地说:“次公是个爽快人,那你就直说个价码吧,我从中周旋。”
“兰亭公既是个热心人,又是个忠于主子的好部下,会办事。”邵瑞彭说:“那我就明白说个价。”说着,伸手右手,先纂起拳头,而是慢悠悠伸出一个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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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王毓芝说。
邵瑞彭摇摇头。“十万?”
邵瑞彭又摇摇头。“一百万??”
邵瑞彭还是摇头。“这么说……”“一千万不算高价吧?!”邵瑞彭笑了。“我知道这是个连你也无
法接受的天价,不用说你们的珊帅。这个价他是出得起的,只是他不会出。”
“次公,我知道你那个价码多半是玩笑。”王毓芝说:“总之,我可以担保,珊帅对次公早有厚爱,事成之后,重谢是少不了的,次公请放心。”说着,王毓芝站起身来,拱手告别。
此刻的邵瑞彭反而冷静了——他本来想戏弄他几句,然后把支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