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签字了?”“签了!”“没有附加条件?”
“咱们不向他附加条件,就算便宜他了。”王承斌兴奋地说:“他怎敢向咱们要条件。”
“好,立即在天津通过特快的方式向全中国、全世界发表那个大总统辞职书!”
曹锟兴奋了,脸上那一层淡淡地浮云也消失尽了,眉展开了,眼有神了,举止也轻捷了。他笑容可鞠地对代总理高凌蔚说:“既然你们都说总统大印我该收,那我就收下。不过,我只是暂时保存而已,待新的大总统选出之后,我自然会随时交出来。”
高凌蔚心中暗笑:“曹三傻子不傻,奸滑得很。以后把总统印给别人,你今天绝不会如此相逼。思啥想啥?司马昭之心,谁人不知!到今天了,还在我们面前打掩护,真够滑头的了。”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顺水推舟地说:“珊帅当该收印。除了你,当今天下还没有第二人有这个资格。至于今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高凌蔚交出总统印之后,便告辞去了。
曹锟把客厅门闭上,抱着总统印来到窗下,趁着骄阳,仔细打量起来——他激动了,十五颗闪着金光的最神圣的印章摆在他面前,他爱摸哪一只便摸哪一只,他想把它盖在什么纸上便盖在什么纸上,这是多么神圣、多么崇高的事情呀!他翻弄着,抚摸着,端祥着,品味着,那形、那色、那字、那……他有点忘情了。他把它们拢在一起,用那幅红绫子托着,捧起来,捧到面前,捧到嘴边;他微微低下头,用长着八字胡的嘴巴,一只一只地亲吻起来……
——这是由袁世凯经手的完全用纯金镌刻的十五颗代表着中华民国最高权力的印件。当初,袁世凯当了临时大总统时,曾郑重其事地向大清隆裕皇太后索要过传国玉玺的,他知道那是极权的象征。可是,隆裕却告诉他,“玉玺从元代就失传了,莫说清季,连前明也没有人再见过玉玺。”袁世凯没有办法,才做了金的,就这样,这金印依然是神圣的,是极权的象征。真正把它抱在怀中的,除了袁世凯之外,只有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三个人。如此宝贝物件,居然到了他曹三傻子手里,能不令他兴奋!他亲着、吻着,不由自主地两行热泪便流下来。他暗自发誓:“我一定要得到它,让它成为我的……”
曹锟把那包大印抱得死死的。
大总统宣布辞职了,总统印件都交出来了,做着总统梦的曹锟兴奋一阵子之后,终于冷静下来了。这一冷静,他却慌神了:
——原总统下野了,并不等于包己就会成为总统;——大印到手了,自己却无权使用它;
——自己离大总统位子近了,要上去,却并不是一件易事;
——还有:出钱能不能买动议员;买议员要多少钱?钱够不够用?哎呀呀,一串串问题都来了,来得那么凶猛,凶猛得使曹锟有些儿脑涨、眼花、神慌。他闷在一个房子里,冷落了来之不易的总统印,思考着一串串焦心的问题。最后,他把王怀庆和冯玉祥找来——他的得力将领能用的只有这两人在身边了,吴佩孚已回洛阳,且对曹想当总统的思绪并不感兴趣;王承斌去了天津,一心办黎元洪的事;还有几位现在保定。所以,他只好依靠王怀庆和冯玉祥。在北京,王怀庆算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京畿卫戍司令,全城百姓、中枢要员、各界名士等人的安安危危,无不系于他一身。他,又是直系的骨干,曹锟的亲信,当然他又系在曹锟的腰带上。王怀庆来到曹锟面前,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聆听着曹锟的旨意。
冯玉祥,可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人物,袁世凯组建北洋新军时,
他从老牌的淮军投靠了袁世凯。后来,他成为皖系军阀段祺瑞的手下的大将。那时候,他真想马革裹尸,为自己的祖国洒尽一腔热血!可是,他不知什么原因,竟和段祺瑞的“小扇子军师”徐树铮如同水火一般不能相容!徐树铮掌管的陆军部不仅扣发了他的军饷,还要改编他的混成旅,又想把他流放边疆。一怒之下,冯玉祥弃皖归了直,成了冯国璋,曹锟的部将。第一次直奉大战,冯玉祥为直系军队立了汗马功劳,张作霖败退关外之后,曹锟几乎要把冯玉祥捧上天,以奖他的丰功。不久,即委他为河南督军。又是说不清的原因,他竞和直系的第二号人物吴佩孚如同冰火。冯玉祥到河南就任督军时,却发现吴佩孚任命宝德全为军务帮办。气得冯玉祥大骂:“什么帮办!明明是他吴佩孚派来监视我的奸细。我饶不了他!”宝德全,是吴佩孚的心腹。第一次直奉大战前冯玉祥与河南督军赵倜大战时,他竞率部于郑州北袭击冯部,几乎把冯的军队灭光。冯玉祥早恨他恨得咬牙,岂能容他做自己的帮办?结果,宝德全赴任在开封拜会冯玉祥时,一照面,就被冯玉祥枪毙了。吴佩孚怒电责问,冯玉祥只说:“宝帮办未到任,即于途中被乱军打死!”尤令吴佩孚恼怒的是,吴在洛阳做五十大寿,那正是“八方风雨会中州”之际,许多军阀想攀附唯恐攀不上,冯玉祥竟送去清水一罐,还表白了许多穷苦,弄得吴佩孚大失脸面。如此,冯玉祥在河南不好立足了,曹锟不得已,来个明升暗降,调冯来京给了个“陆军检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