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咱找得好苦,咱不怪你,咱本来是要跟你打一场官司的……
老谷知道,任他说上一百遍二千遍,团长也不可能听到他说的话。
老谷心里很懊悔。他想他怎么会想起要跟团长打起官司了呢?
老谷不禁老泪纵横。
两天后,老谷带着对团长的深深眷念乘车西去。
火车在东北大平原上飞驰,老谷的思绪也跟着在飞驰。
一路上,老谷一直想弄明白他和团长之间究竟谁是对的,谁又是错的。但弄来弄去,就是弄不明白。
老谷终于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它。
也许,在一场伟大的战争面前,任何事情都已显得微不足道,更何况谁对谁错。
其实,也很难说到底谁对谁错。也无所谓谁对谁错。
老谷在心里想着。
一个月后,老谷在鲁南的那个小山村将军庙病逝。
老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身边站着营长和团长的警卫员。
根据老谷生前交代,营长他们把老谷的遗体安葬在阵地上他的一连士兵们的坟旁。
老谷的坟是一座土坟。
营长把老谷的这一生简单地用“太认真”三个字全部概括了。
营长说,老谷本来是可以做许多大事情的,没想却一直在那件事上绕来绕去跳不出来。
营长说,说来说去就是老谷太认真了,其实世间上许多事情本来就没法认真的。
营长说着,心里很替老谷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