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唐、徐,弹劾军机大臣的却还仅见。
因此,她命宫女剔亮了灯,聚精会神地细读。第一段是责备张佩纶,牵连及于李鸿藻,再下去就谈到恭王了:
“恭亲王、宝鋆久直枢延,更事不少,非无知人之明,与景廉、翁同和之才识凡下者不同,乃亦俯仰徘徊,坐观成败,其咎实与李鸿藻同科。然此犹共见共闻者也,奴才所深虑者,一在目前之蒙蔽,一在将来之诿卸。北宁等处败报纷来,我皇太后皇上赫然震怒,将唐炯、徐延旭拿问,自宜涣大号以励军威,庶几敌忾同仇,力图雪恨,乃该大臣等犹欲巧为粉饰,不明发谕旨,不知照内阁吏部,夫一月之内更调四巡抚,一日之内逮治两巡抚,而欲使天下不知,此岂情理所有?”
慈禧太后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接着再往下看:
“该大臣等唯冀苟安旦夕,遂置朝纲于不顾,试思我大清二百余年有此体制欤?抑我中国数千余年有此政令欤?现在各国驻京公署及沿海各国兵船,纷纷升旗,为法夷致贺。外邦腾笑,朝士寒心,奴才窃料该大臣等视若寻常,未必奏闻也。”
看到这里,慈禧太后便问:“李莲英呢?”
李莲英正在分派慈禧太后出宫随行的太监和宫女,听得传唤,飞快而至,等候示下。
“各国使馆,这几天都升旗了没有?”
这话问得人摸不着头脑,东江米巷的使馆他亦见过,记得是升着五颜六色的旗子,但这几天是不是升旗可就不知道了。
他当然不敢也不肯回说“不知道”,答一句:“奴才马上叫人去瞧。”
“快!我等着回话。”
李莲英答应着出了长春宫,找到一个骑马骑得极好的御前侍卫,传宣懿旨,限他半个时辰去瞧了来回话。
“不用去瞧,是升着他们的国旗。”
“你怎么知道?”李莲英责备他说:“年轻轻的,别的没有学会,就学会躲懒。”
“李大叔,不信你亲自去瞧!洋人的规矩,除了下雨飘雪,每天一早升旗,上灯下旗,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这个样,错不了的。”
“不会错?”
“错了,你老凭我是问。”
李莲英谅他不敢撒谎,便点点头说:“好吧!你别跟人说什么。”
虽有了结果,他却不立即回长春宫,将自己的事情料理停当,取出李鸿章所送的一个金表看了一下,够了用快马去一趟东江米巷的工夫,才去回奏。
“跟佛爷回话,英国、法国、日本、美国、俄国,各国使馆都升着他们的国旗。”
“真的有这回事!”慈禧太后带着恨声,接着倏然抬眼:
“德国呢?”
这是数漏了一国,但不能说没有看明白,也不能答得迟疑,不然就是差使办得不够漂亮,李莲英毫不含糊地答道: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