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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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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座珠帘(17-1)(3 / 6)
话,臣下有“祖宗家法”四字准则,也比较好办事了。

    看明善低头不答,恭王便接口说道:“臣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请皇上明示缘故,臣等好商议办法,奏请圣裁。”

    “你看吧!”

    恭王接过折子来,为了让明善也好了解,便出声念了一遍,然后交上奏折。

    “你们说,本朝两百四十多年以来,出过这么样胆大妄为,混帐到了极点的太监没有?”

    “请皇上息怒。”恭王奏劝:“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得要好好儿核计。”

    “还核计什么?象这样子的人不杀,该杀谁?”

    皇帝要杀安德海的话,明善不知听说过多少次了,但此刻明明白白从他口中听到,感觉又自不同,不由得就打了个寒噤。

    “怎么着?”皇帝眼尖看到了,气鼓鼓地指着明善问:“小安子不该杀吗?”

    “奴才不敢违旨。不过……。”他没有再说下去,却跪了下来。

    “怎么?”皇帝问道:“你是替小安子求情?”

    “奴才不敢。不过小安子是圣母皇太后宫里管事的人,请皇上格外开恩。”

    皇帝气得几乎想踹他一脚!明明他心里也巴不得杀了安德海,偏是嘴里假仁假义,这话传到慈禧太后耳中,岂非显得自己不孝顺?

    转念到此,皇帝怒不可遏,俯下身子,一只手指几乎指到明善鼻子上:“你既然知道保全圣母皇太后位下的人,为什么不早劝劝小安子别胡闹?为什么不拦住他,不教他犯法?太监不是归内务府管吗?你管了什么啦?”说到这里,他转脸向恭王又说:“六叔!先办安德海,再办内务府大臣!”

    这番雷霆之怒,把明善吓得连连碰头。皇帝冷笑不理,恭王恨他多嘴,也装作视而不见,只这样答道:“安德海违制出京,自然要严办,臣对这方面的律例,还不大清楚,臣请旨,可否召见军机,问一问大家的意思?”

    “这一来,”皇帝有些踌躇,“这会儿去找他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恭王答道,“臣已经通知他们进宫候旨,这会儿大概都到了。”

    “那好。让他们进来吧!”皇帝转回头说:“明善!下去。

    我这里用不着你!”

    “是!”明善跪安退出。虽然碰了个大钉子,心里却很妥帖,安德海必死无疑,而慈禧太后那里,可告无罪,里外两面都占住了。至于皇帝不悦,不妨以后再想办法哄他。

    及至军机四大臣进见,先由恭王说明经过,然后皇帝逐一指名征询。宝鋆和沈桂芬都表示“遵旨办理”,文祥和李鸿藻则另有陈奏,一个认为借此可以整肃官常,一个则痛陈前代宦官之祸,意思中都支持皇帝的意思。自然,没有一个人提到慈禧太后。

    “师傅,”皇帝问李鸿藻,“那‘三足乌’是什么意思?”

    李鸿藻知道皇帝是明知故问,因为“青鸟使”的典故,他清清楚楚地记得,翁同龢曾为皇帝讲过,如果此刻再讲一遍,必定又牵涉到慈禧太后,所以他这样回奏:“臣请皇上,不必再追究这一层了。”

    皇帝点点头,听了师傅的劝,却又冷笑:“小安子平日假传懿旨,也不知道搂了多少昧心钱!他家一定也还有违禁的东西,趁现在外面还不知道,先抄他的家!”

    “是!”恭王答道,“臣立刻就办。”

    “小安子呢?”

    恭王不愿从自己口中说一句杀安德海的话,便转脸说道:

    “佩蘅,你跟皇上回奏。”

    宝鋆略想一想说:“这有三个办法,第一、拿问到京;第二、就地审问;第三、就地正法,也不必问了,免得他胡扯。”

    “对了,还问什么?”皇帝断然裁决:“就用第三个办法,马上降旨给丁宝桢。”

    于是一面由文祥通知荣禄,当晚就抄安德海的家,一面由宝鋆执笔拟旨,怕安德海闻风而逃,密旨分寄山东、河南、江苏三巡抚和直隶、漕运两总督。

    旨稿呈上,皇帝有种兴奋而沉重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裁决“国政”,而且完全出于自己的思虑,心头意化作口中言,口中言化作纸上文,那怕勋业彪炳,须眉皤然的曾国藩,亦不能不奉命唯谨。这种滋味是他从未经验过的,此刻经验到了,才知道这滋味是无可代替的。

    因为如此,他特别用心看旨稿,看过一遍,有把握可以把它断句,他才轻声念了出来:

    “军机大臣字寄直隶、山东、河南、江苏各省督抚暨漕运总督:钦奉密谕,据丁宝桢奏:‘为太监自称奉旨差遣,招摇煽惑,真伪不辨,现饬查拿办,由驿奏闻’一折,据称‘本年七月二十日访闻有北来太平船二只、小船数只,驶入山东省境,仪卫煊赫,自称钦差,并无传牌勘合,形迹可疑,派人密访,据称系安姓太监。或系假冒差使,或系捏词私出,真伪不辨,现已饬属查拿,解省亲审,请旨遵行’等语,览奏曷胜骇异,该太监擅离远出,并有种种不法情事,若不从严惩办,何以肃官禁而儆效尤?着丁宝桢迅速派干员,于所属地方,将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