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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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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座珠帘(12-1)(5 / 7)
送了许多烟火花炮。他又叫了一班杂戏,有宝鋆最爱听的“子弟书”,特意飞笺,请他去“同谋一夕之欢”。

    “乐子来了!”宝鋆指着信,把崇纶的邀约,告诉了恭王。

    崇纶有大富之名,这些玩的花样,终年不断,恭王也去过几回,每一回都是尽兴而归。但此时忽然意兴阑珊了。

    “算了吧!这是什么年头儿?传出去不好听。”

    “那我辞了他。”宝鋆走到书桌面前,揭开墨盒,取枝水笔,站着写了一个回帖,叫听差告诉崇家来人,说是有贵客在,无法分身,心领谢谢。

    “五福,”恭王站起身走到火盆旁边坐下,“替我再倒杯酒来。”

    等五福把酒和果盘拿了来,他把双足一伸,她替他脱了靴子,取了张红木凳子来搁脚,接着又去捧来一床俄国毯子,围住他的下半身,把毯子掖一掖紧。

    “这不也很舒服吗?”恭王取杯在手,想谈谈正事,“我不明白,李少荃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也有他的难处。第一,不愿跟左季高共事;第二,怕吃力不讨好。李少荃是从不做徒劳无功的事的。”

    “话是不错。不过朝廷待他不薄,就算勉为其难,也不能不买朝廷一个面子。一味置之不理,这叫什么话?”

    “为了一个张总愚,三位爵爷会剿,外加两位一品大员,说起来也实在是笑话,再加上一位王爷,越发热闹了。”

    “老七当然不能叫他去。”恭王停了一下说:“官、左、李三位,将来到底让谁总其成呢?”

    “官文办粮台,左宗棠指挥前线。”

    “李鸿章如之何?”

    “只有劝他委屈一点儿。”

    “能劝得听,倒也好了。”

    宝鋆想了想说:“有个人的话,他也许会听。”

    “曾涤生?”

    “对了。”宝鋆又说,“明天我来写封信给我这位老同年。”

    “也好。不过你别许下什么心愿。”恭王提出警告:“现在上头的主意大得很,而且小安子替她做耳目,什么道听途说的话,都在上头搬弄,事情是越来越难办了。”

    宝鋆默然。息了一会才说了句:“等皇上亲政就好了。”

    这一下提醒了恭王:“皇帝很象个大人了。”他很兴奋地说,“我看找机会跟上头提一提,每天军机见面,让皇帝也听听,学着一点儿。”

    “嗯!”宝鋆又问:“听说两宫太后,在打算立皇后了,可有这话?”

    “提是提过,预备在皇帝十六岁那年册立皇后。还有三四年的工夫,不忙。”

    “我看皇帝的身子单薄,大婚不宜过早。”

    “你正说反了。”恭王放低了声音:“皇帝的智识开得早,早早大婚的好,省得那班小太监引着他胡闹,搞坏了身子。”

    “听说‘西边’那一位,防宫女跟皇上亲近,跟防贼一样。

    小安子就奉派了这桩‘稽查’的差使。”

    “小安子么,”恭王很随便地说,“总有一天要倒大霉。”

    由这里开始,大谈宫内的近况,凡是恭王想要知道的,宝鋆都能让他满意。就这样正谈得起劲时,听差来报:“崇大人来了。”

    人影未到,先见冰灯,用整块的坚冰,镂刻而成,据说加了一种独得之秘的“药”在里面,能够日久不消。这冰灯共是四盏,刻成春、夏、秋、冬四季景致的花样,是崇纶随身携来的。

    “你不在家看灯,听“什不闲”、“子弟书”,跑这儿来干什么?”

    崇纶七十多岁了,养生有道,腰腿依然轻健,给恭王请了个干净俐落的安,笑嘻嘻地答道:“听说六爷在这儿,特为赶来伺候。”

    “你别以为没有到你家看灯,是瞧不起你。实在是乱糟糟的,没有那份闲心思。”

    “其实,那些灯年年一样,也没有什么看头,不过借个因由,陪着说说话。”崇纶又说,“我本来也在想,时世不好,这些照例的玩意,不如蠲免了吧!可也有人说,年年玩儿惯了的,今年忽而改了样子,必是捻匪闹得太凶的缘故。想想是安定人心要紧,所以照常弄了些灯来挂。”

    恭王知道,这是崇纶心有未安的解释,听听就是,不必再往下谈,不然倒象真个耿耿于怀,未能释然似的,所以换了个话题。

    “听说这几天,地面儿上要饭的,比平时添了许多。可有这话?”

    “那是一定的。上灯以后,家家都要出来逛逛,这时候不‘做街’,还到什么时候?”

    “什么叫‘做街’?”宝鋆插进来问了一句。

    “那是他们的‘行话’。”崇纶笑道:“上街来要饭,就叫‘做街’。”

    “不是有难民夹在里头?”

    “不会吧,”崇纶答道,“他们那一行,虽是末等营生,规矩可大得很,各有地段,谁也不许胡来,更不容外人插足。再说,能够逃难到京城,不是手里有俩钱儿,就是有至亲好友可以倚靠,何致于要饭?”

    恭王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