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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淘沙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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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2)(3 / 7)
家老太爷已经备了酒在等我们呢?”

    “谢谢你的金口。”小张答说,从得到不幸的消息以后,第一次有了笑容。

    “看!”

    是水手在喊,声音欢愉,当然是看到了什么可以令人高兴的事。大家赶出去一看,遥远的杭州城上,晓风中飘拂着密密麻麻的官军旗帜。毕竟证实,这座东南的名城是克复了!

    此一刻的朱大器,万感交集,想起庚申、辛酉的两场浩劫,眼前顿时浮起无数惨绝人寰的景像,再想到王有龄坐困孤城,呼吁无门,真个割心沥血,一百天极人世未有之苦而终于赉恨自尽,而今湖山依旧、音容已杳,想到王有龄亲笔遗折中“死不瞑目”的话,立刻血脉贲张,心头又酸又热,忍不住拜倒船头,放声大哭。

    在他左右的人,包括孙祥太在内,都了解他的心情,所以并没有人作泛泛的劝慰,等他哭得力竭声嘶,大概胸中的悲伤已宣泄得差不多了,松江老大方始说道:“小叔叔,不要再伤心了,该动手了。”

    “是的。”朱大器拭一拭眼泪问说:“现在上岸进城,是不是早了些?”

    “不早,不早!该走了。”小张心系老父安危,巴不得插翅飞进城去,所以这样接口。

    “走是应该走了。”刘不才劝慰他说,“不过,心急无用!

    要先弄条小船,才过得去。”

    “这时候那里去找小船?我一个人先过去,你们弄到了船,随后再来。”说着,他直奔进舱,不知要做些什么?

    大家觉得他的话不可解。江面浩淼,既无济渡之具,难道他真有达摩一苇渡江的法力不成?正在困惑之际,只见小张去而复转,手中持着一具轮船上所用的救生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上船的。

    “原来你这样过去!”萧家骥问道:“小张,救生圈是万不得已使用,我先问你,你会不会游水?”

    “会!”

    “这种天气下过水没有?”

    “没有。”小张答说,“不过不要紧。打鱼的,大雪天还下水,我的身子吃得消的。”

    “你有把握就好。不过,一定要吃点酒,最好是白干。”

    白干没有,却有孙祥太为疗治风湿,随身携带的“虎骨木瓜烧”,这种热性的烈酒,正可抵御水中寒气的侵袭,小张酒量不坏,一倒便倒了一大杯,一面喝,一面听朱大器嘱咐。

    “小张,你一路要当心,进城先回家看一看,你家老太爷吉人天相,一定好好在那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不要太伤心。做人做事,这种地方就是紧要关头,一定要提得起、放得下。”

    “是!”小张咬一咬牙说,“万一不幸,我不会耽误大事,请朱老先生吩咐好了。”

    “你第一件事去见蒋益沣,打听左制军在那里?怎么走法?

    他一定会问你,是哪个要见左制军?你就提我的名字,说奉到京里的上谕,要当面向左制军呈递。他自然会派人领了我去。你懂了吧?”

    小张当然懂得其中的奥妙,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如果没有别的话,我现在就走,今天一定赶回来。”

    说完,他将馀酒一饮而尽,套上救生圈,“咕咚”一声,跃入江中。

    “二月春风似剪刀”,二月江水寒亦澈骨。可是小张胸头持着一股热念,第一是想像着一进家门,老父无恙,拿这几天一直悬着的一颗心,安置踏实;第二是能够见着蒋益沣,为朱大器见左宗棠一事,安排妥帖,是件成名露脸,人前提起来,可以大吹一番的得意之举。就凭这股热念撑持,越游越近,越近越勇,约莫个把钟头之后,便在杭州城东面的“二堡”地方上了岸。

    在水中倒不觉得冷,上岸让劲峭的东风一吹,不由得连打几个寒噤。心里有些害怕,认为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一套干衣服,将身上已经帖肉的湿衣服,替换下来。

    一个念头不曾转完,只见一小队人马,驰逐而过;向乱草丛中乱砍的乱砍,放枪的放枪。接着便出现了十来个穿黄绸子衣服的长毛,跪地乞降。可也有想逃命的,无奈双脚不及四蹄,骑马军官赶上去,俯身一挥,刀光过处,鲜血直冒,飞起来半个脑袋。

    小张好久不曾看见过杀人了,自然觉得惨不忍睹,一低头伏身下去,才惊觉到自己不能轻易露面,万一被认为长毛或者奸细,当这三载相持,一旦决胜,官军眼都红了的时候,那里去分辨讲理?

    这一来,身上的冷倒又忘记了;一心所想的,只是如何才能安然进城?

    定一定神细想,并非难事。他等那队官军走远了,伛偻着身子找隐蔽之处,蛇行向前;走不多远,发现两具官军的尸体,一具胸前刀伤,衣服上血迹淋漓,另一个死得很惨,脑袋都开了花,但号衣上却没有什么血迹。

    “总爷,”小张跪了下来,很虔诚地祷告:“我有要紧的公事进城去见蒋大人,只怕路上有阻拦,要借您老人家的号衣一角。您老人家阵亡了,还要您赤身露体,实在罪过。事急无奈,千万原谅。您老人家姓什名谁,我一概不知,在天有灵,托个梦给我,我请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