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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顶商人胡雪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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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洋场(3-1)(3 / 5)
不够,最好再能仿造新式快船五艘,你看你这里能不能造?”

    “小火轮能造,新式快船,限于机器,力所不逮。”“那末,造小火轮每一号要多少钱呢?”

    “这要估起来看。”

    话又有些碰僵了,幸好左宗棠没有在意只问:“要多少日子才能估得出来?”

    “估价欲求精确,还得找福建船政局,他们那里图说全备,材料的行情也比较准。大人如果决意要造,局里马上派人到福建,大概有一个月的工夫,细帐就可以出来了。”“好!请你马上就办。”

    船坞旁边就是枪炮厂,左宗棠对这里很感兴趣,因为西征,得力就在器械精良;尤其是对洋枪,他已经很内行了,但看得多,用得多,洋枪如何制成,却还是初次见识,所以从炼钢厂看起,每一部门都看得很仔细。

    最后到了检验处,附设有个靶场,乒乓乒乓地声音很热闹。左宗棠一踏了进去,坐在高凳上的一个老头子跳了下来,躲到一边;李勉林便喊:“姚司务,见见左大人!”

    这姚司务面红似火,发白如银,一双眼一大一小,大的那只右眼,炯炯有神;手臂亦是一粗一细,侔不相伦。左宗棠平生阅历甚富,看过不少异人;一看这姚司务形相古怪,不由得便加了几分注意。

    等姚司务磕过一个头起身,李勉林便看着左宗棠说:“这姚司务是制造局一宝,不管什么枪,经他手里出去的,‘准头’一定好。”

    “喔,”左宗棠对军械的兴趣最浓,当下抬起头来,看了一下问:“这就是你验枪的所在?”

    “是。”李勉林代为回答。

    “怎么验法?”

    “说起来大人恐怕不信,他只是瞄一眼、开一枪就知道了。”

    “这倒是神乎其技了。”左宗棠欣然说道:“我倒要见识见识。”

    “是。”李勉林转脸对姚司务说:“你演练演练给大人看。”

    姚司务似乎很木讷,连一声“是”都不会答应,只点一点头去掇开那张高凳,意思是站着验枪。

    “不,不!”左宗棠急忙阻止,“你照平常一样。平常坐着,现在不是坐着。”

    姚司务不敢答应,仍旧须李勉林说一声:“你照大人的吩咐。”

    姚司务这才又将高凳搬回原处,踩着凳上所附的踏级,坐了上去。他面前是用墙砌出来的,狭长的一条弄堂,尽头处是个六个同心圆的靶子,中心弹痕累累;姚司务便大声喊道:“换个靶!”

    枪靶后面有人在照料,顿时换了新靶。左宗棠看他左面摆着两个长木箱,右面又有两个大箩筐,里面乱堆着枪枝,长木箱中是刚修好的枪,有个人在照管。

    “来!”

    听得姚司务这一声,那人便取一枝枪,抛了上去,姚司务左手接住,交到右手,眯起眼睛看了一下,便即听得“砰”的一声;接着又听得“彭”的一声,那枝枪已被他扔在前面那个箩筐里了。

    左宗棠根本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单手在扣扳机,不过新靶上正中红心有个小洞,却看得很清楚。

    听这时又是“砰砰彭彭”好一阵,有的枪丢在外面箩筐,有的枪丢在里面箩筐,不过外面少,里面多。

    “是这样,”李勉林为左宗棠解释,“丢在外面的,没有修好,拿回去重修;丢在里面的,是修好了的。”左宗棠有些不大相信,“就这么看一眼、放一枪,就能听得出来?”他说:“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是!是有点不可思议,不过确实如此。”

    “我倒有点不明白。”左宗棠便趁空隙喊道:“姚司务!姚司务!”

    那姚司务纹风不动,恍若未闻,李勉林赶紧又解释,“他重听,耳鼓让枪声震坏。平时说话,只看人的嘴。”接着他走上前去,拍一拍姚务的身后,让他下来。

    “姚司务,”左宗棠问:“你今年多大?”

    “六十六岁。”

    “你玩枪玩了少年了?”

    姚司务屈指算了一下:“四十八年。”

    左宗棠也在心里略为算了一下说:“这么说,你在道光那年就干这一行了?”

    “是。”

    “你跟谁学的?”

    “先是德国人,后来是英国人。”

    “喔!”左宗棠问:“你说德国的枪好,还是英国的枪好?”“德国。”

    听这一说,左宗棠便回身去看,胡雪岩知道是找他,便从一大堆官员中挤上前去。

    “雪岩,”左宗棠问道:“福克来了没有?”

    “没有。”胡雪岩问:“大人有什么吩咐?我马上告诉他。”“我是要找一枝‘温者斯得’的枪。”

    “呃,”胡雪岩答说:“我已经分派给新兵,在用了。”“好、好!拿一枝来。”

    这枝枪是交到姚司务手里,问他见过没有?答说没有。不过他只略为看了一下,便转开一个螺丝,接着一样一样拆了下来,不过几分钟的工夫,一枝新枪成了一堆零件。这显出真工夫来了,左宗棠不能不服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