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红顶商人胡雪岩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灯火楼台(5-2)(2 / 11)
你真下作!”

    如果罗四姐板起脸叫他出去,事便不谐;这样薄怒薄嗔,就霸王硬上弓,亦不过让她捏起粉拳,在他背上乱捶一通而已。

    主意打定,一个猛虎扑羊势,搂住了罗四姐;她挣扎着说:“不要,不要!我的头发。”

    一听这话,胡雪岩知道不必用强,略略松开手说道:“不会,不会。不会把你的头发弄乱。”

    说着,手在她腰上紧一紧,将嘴唇凑了上去;哪知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喊:“罗四姐,罗四姐!”

    罗四姐赶紧将他一推,自己退后两步,抹一抹衣衫,答应一声:“来了!”同时努一努嘴,示意胡雪岩躲到一旁。

    来的是邻居,来问一件小事;罗四姐三言两语,在门外把他打发走了。等回进来时,站得远远地;胡雪岩再要扑上来时,她一闪闪到方桌对面。

    “你好走了。刚刚那个冒失鬼一叫,我吓得魂灵都要出窍。”罗四姐又说:“快,快,快点走。”

    俩人都回忆着十年前的这一件往事;而且嘴角亦都出现了不自觉笑意,只是罗四姐的笑意中,带着明显可见的怅惘与落寞。

    “这句话有十年了吧?”

    “十一年。”罗四姐答说:“那年我十六岁。”“那么,欠了十一年的债好还了。”胡雪岩笑道:“罗四姐你欠我的啥,记得记不得?”

    “不记得了。”罗四姐又说:“就记得也不想还。”“你想赖掉了?”

    “也不是想赖。”“罗四姐说,“是还不到还的时候。”“要到啥时候呢?”

    “我不晓得。”罗四姐忽然问道:“你看我的本事,就只配开一家绣庄?”

    问到这句话,胡雪岩的绮念一收,“我们好好来谈一谈。”他说,“你的本事,十几岁我就晓得了,那时候‘摇会’,盘利息,哪个都没有你精明。说实你如果是男的,我要请你管钱庄。”

    “卖高帽子不要本钱的。”罗四姐笑道,“不过你说一定要男的才好管钱庄,这话我倒不大服气。”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说你本事不如男的,是女人家不大方便;尤其是你这样子漂亮,下面的伙计为了你争风吃醋,我的钱庄就要倒灶了。”

    “要死!”罗四姐的一双脚虽非三寸金莲,但也是所谓“前面卖生姜,后面后面卖鸭蛋”,裹了又放的半大脚,笑得有些立足不稳,伸出一只手去想扶桌沿,却让胡雪岩一把抄住了。

    “不要说伙计,”胡雪岩笑道:“就是我,只怕也没心思在生意上头了;一天到晚担心,哪个客人会把你讨了去。”杭州人叫“娶亲”为“讨亲”;这最后一句话,又勾起罗四姐的心事,“不要说了!”她夺回了手,坐到一旁,幽幽地说:“总怪我自己命苦。”

    “我也难过啊!”胡雪岩以同感表示安慰,“我迟两年讨老婆就好了。”

    “哼!”罗四姐微微冷笑,“你嘴里说得好听。”“好听不好听,你等着看将来。”胡雪岩说道:“言归正传,你说你的本事不止于开一爿绣庄,那么,还有啥大生意好做?你说来我听听看。”

    罗天姐不作声,低着头看桌面,睫毛不住眨动,盘算得好象出神了。

    “明天再说。”罗四姐抬眼说道:“你明天来吃便饭好不好?”

    “怎么不好?我明天下半天早一点来,好多谈谈。”“不!你明天来吃中饭,下半天早一点走。晚上总不方便。”胡雪岩想了一下说:“明天中午我有两个饭局;有一个是要谈公事,不能不到。这倒麻烦了。”

    “那么后天呢?”

    “后天中午也有应酬,不过可以推掉的。”“那就后天。”胡雪岩无奈,只好答说:“后天就后天。”

    “后天我弄两个杭州菜给你吃。”罗四姐又说:“现在我代七姑奶奶做主人,请你吃宵夜。”胡雪岩胃口不太好,本不想吃,但想到第二天不能会面,便有些不舍之意,借吃宵夜盘桓一会也好,便点点头:“不必费事!”

    “现成的东西。”罗四姐说,“到楼下去吃好不好?”

    原要在楼上小酌才够味,但那一来比较费事,变成言行不符,只好站起身来,跟着罗四姐下楼。“你吃什么酒?”

    “随便。”胡雪岩说:“又不会吃酒,完全陪你。”

    “谢谢。既然你陪我,就陪我吃我自己泡的药酒。”“喔,我倒想起来了——”

    “慢点!”罗四姐说:“等我把桌子摆好了再说。”

    桌子上摆出来四个碟子,火腿、脆鳝、素鸡糟白鲞是七姑奶奶送的。罗四姐另外捧来一个白瓷坛,倒出来的药酒,颜色不佳,但香味扑鼻,发人酒兴。

    “你这酒看样子不坏,有没有方子?”

    “有。名叫周公百岁酒。你要,我抄一个给你。”“有这种方子,越多越好。”胡雪岩说,“我想开一家药店,将来要卖药酒。”

    罗四姐不由得诧异,“怎么忽然想起来开药店?”她问。“其中有好些缘故。有个缘故是有人要我办各样成药,数量很大;我心里在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