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向比尔抛过去。比尔看来似乎全没防备,却一下就接住,跟着格雷迪进入帐篷。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敲打,将铁桩打进地面。
我带进萝西,蹲在地上锁她的腿链。它将要栓铁链的脚留在地上,中心却全搁在另外三条腿上。当我站起来,才见到篷子一隅堆了一大堆西瓜,它想靠西瓜近一点。
“要重新绑好吗?”格雷迪指指翻飞的篷壁。
“倘若不嫌麻烦,就有劳了。我想玛莲娜不想让奥古斯特在进来之前看到萝西,这是一个惊喜派对。”
格雷迪耸肩。“我无所谓。”
“嗯,格雷迪啊,你能不能帮我看着萝西一下?我得去换个衣服。”
“我不知道。”他眯着眼睛打量萝西,“它不会把铁桩拔起来吧?”
“应该不会,这样吧。”我走到那堆西瓜那儿,萝西卷起长鼻,笑开了嘴。我抱来一颗西瓜,在它面前砸到地上。西瓜破裂,萝西立刻将长鼻探入红瓤,送到嘴里,瓜皮也吃。“这样你可以放心一点了吧。”
我从篷壁下钻出来,回去换衣服。
我回到玛莲娜的梳妆篷时,马丽安娜已经在里面了,身上穿着珠编礼服,就是我去他们厢房晚餐那天奥古斯特送她的那一件。钻石项链在她脖子上闪闪发亮。
萝西正在欢快地大啖西瓜。那起码是它的第二颗,不过角落仍有六颗。玛莲娜已经解下萝西的头饰,披放在梳妆台前面的椅子上。篷内多了一张送餐桌,上面摆了几个罩着银盖的盘子和几瓶酒。我闻到烧牛肉的味道,肚子饿得纠成一团。
玛莲娜面色绯红,在她梳妆台的一个抽屉内翻找。“噢,是雅各啊!”她回头来看。“太好了,我还在担心你来不及呢。他随时会到。天哪,啊,找到了。”她忽地站直,没关上抽屉,任丝巾垂在抽屉外。“能帮个忙吗?”
“当然。”我说。
她从一个银制三角冰镇酒桶取出一瓶香槟。桶内的冰块移了位置,叮当作响。水从瓶底滴落,她将酒递给我。“他一进来,你就打开,好吗?噢,还要叫‘惊喜!’”
“好啊。”我接下酒瓶,拆掉瓶口上的铁丝,拇指按在软木塞上等待。萝西鼻子伸过来,想扳开我的手指拿走酒瓶。玛莲娜继续在抽屉里翻找东西。
“搞什么?”
我抬眼。奥古斯特正站在我们面前。
“噢!”玛莲娜叫了一声,慌忙转过身子,“惊喜!”
“惊喜!”我也叫,撇开萝西,打开软木塞。瓶塞弹到篷面上,掉到草皮上。香槟泡泡流过我手指,我哈哈大笑。玛莲娜随即带着两个香槟杯,来接满溢出来的酒液。等我们能搭配彼此的动作时,三成的酒已经流到地上去了。萝西仍然试着从我手上抢过酒瓶。
我低头一看,玛莲娜的玫瑰丝面高跟鞋已经沾上香槟,颜色变深了。“哎呀,不好意思!”我呵呵笑。
“哎哟,什么话嘛!别闹了。还有一瓶呢。”
“我问你们‘搞什么’?”
玛莲娜和我怔住了,四只手仍然纠在一起。她抬头,烦忧忽地涌上双眼。她一手一只几乎全空的酒杯。“这是一个惊喜派对,庆祝庆祝。”
奥古斯特双眼圆睁,领结扯松了,外套扣子也解开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惊喜?真令人惊喜啊。”他说,摘下帽子,翻过来审视。他前额上有一绺发浪竖起来。他猛地抬眼,挑起一边眉毛。“你们想得太美了。”
“你说什么?”玛莲娜声音疲软地问。
他手腕一翻,将帽子飞掷到角落,脱下外套,动作慢腾腾,一丝不苟。他走向梳妆台,将外套一抖,仿佛要披到椅背上,看见萝西的头饰又停下来,叠好外套,整整齐齐放到椅垫上,然后目光移到那打开的抽屉和垂在抽屉外的几条丝巾。
“我坏了妳们的好事啦?”他盯着我们,语气就像请别人把盐罐递给他。
“亲爱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马丽安娜柔声说。
奥古斯特弯腰拉出一条几近透明的长长橙色丝巾,在指缝间抽动把玩。“在玩丝巾助兴啊?”他抽动丝巾的一头,让丝巾又从指缝间溜过去。“啧啧啧,你真调皮,不过我早就知道了。”
玛莲娜睁大眼睛,说不出话。
“这么说,你们已经相好过了,现在要来庆祝?你们俩时间够吗?或许我应该先退下,待会儿再回来?我得说,让大象也来凑一脚倒是新鲜,我想都不敢想你用它玩什么花招。”
“看在老天分儿上,你在说什么呀?”玛莲娜说。
“两个酒杯。”他打量着,朝她的手点点头。
“什么?”她快快举起酒杯,酒液都泼到草上了。“你说这个吗?第三个杯子就在——”
“你当我白痴啊?”
“奥古斯特——”我说。
“闭嘴!闭上你的狗嘴!”
他的面色红到发紫,眼珠凸出,气得浑身打颤。
玛莲娜和我纹风不动呆立,惊得不能吭声。接着奥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