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啊,只是我怕我听了之后会干出什么事。”我出声说。
华特和我对望良久。“那谁要去帮那个老废物拿吃的,你还是我?”
“喂!讲话放尊重点!”老废物叫道。
“我去。”我转身离开车厢。
在去伙房的半路上,我意识到自己咬牙切齿。
我帮老骆拿回食物,华特不在房内。几分钟后才看到他一手拎着一大瓶威士忌回来。
“哇,上帝保佑你的灵魂。”老骆咯咯笑。他倚在角落,用一只无力的手指着华特说:“你从哪里弄来的?”
“一个在交谊车厢的朋友欠我一个人情,我想我们三个今晚都可以解解愁。”
老骆接腔:“那敢情好,还等什么?废话少说,把酒给我。”
华特和我不约而同转头瞪他。
老骆臭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哎哟喂呀,你们俩还真是一对讨厌鬼,是吧?到底怎么了嘛?有人在你们汤里啐口水吗?”
“来,别理他。”华特把一瓶威士忌推到我胸口上。
“什么叫‘别理他’?在我那个年代啊,每个人从小就得学着尊敬长辈。”
华特没吭声,只拎着另一瓶酒蹲到他身边。老骆伸手要拿,华特把他的手打掉。
“才不给你呢,老家伙。要不然打翻了,这里就会有三个讨厌鬼了。”
他将瓶口送到老骆唇边,拿着瓶身让他一连喝下六口,活像奶娃儿吸奶瓶。华特转身,倚墙坐下,牛饮一大口。
“怎么了?你不喜欢威士忌?”他揩揩嘴,指指我手中未开的酒瓶。
“我喜欢哪。听着,我现在一毛钱也没有,也不晓得日后会不会有钱,不过,可以整瓶都给我吗?”
“我已经给你啦。”
“不是啦,我需要送礼,这个酒??”
华特打量我片刻,眼睛睨得鱼尾纹都出来了。“是女人吧?”
“不是。”
“骗人。”
“才没有。”
“我跟你赌五块钱,是个女人。”他又啜饮起来,喉结上下移动,瓶中琥珀色的酒液低了两公分多。他跟老骆两个把穿肠黄汤灌下肚肠的速度真惊人哪。
“确实是个娘儿们。”我说。
“哈!你最好别让她听见你这么称呼她。不管她是谁还是什么东西,她都好过你最近搁在心上的那个人。”华特嗤声说。
“我今天让人家失望了。得去赔罪。”我说。
华特抬眼看我,霎时悟出我送酒的对象是哪一个。
老骆不耐烦起来:“再多来一点酒如何?他要一滴不沾是他家的事,可是我想喝啊。我倒不是怨这小子想追女孩子,一生只年轻一次呀。依我说,能弄上手就别放过。没错,老大,能搞上手就别错过了,就算得耗掉一瓶烈酒也不可惜。”
华特笑吟吟,再度把瓶口送到老骆唇边,让他牛饮好几口,这才盖上瓶盖,屁股不离地板地倾身递给我。
“这瓶也拿去。你顺便帮我传话,就说我也很抱歉,很多不起。”
老骆大叫:“我呸!世间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两瓶威士忌!别闹了!”
我站起来,把酒瓶塞进外套口袋。一边放一瓶。
老骆哀求:“不要胡来!喂,这样不公平。”
他一下谄媚,一下埋怨,我走到听不见他说话的地方。
薄暮时分,艺人那一头的车厢已经有好些人聚在一起作乐。我不禁注意到,玛莲娜和奥古斯特那节车厢也聚了一群人。即使他们邀我,我也不会去的。但重点是我不曾受邀。我猜,奥古斯特和我又井水不犯河水了。或许应该这么说吧,既然我这辈子不曾对谁如此深恶痛绝,我才是跟他决裂的人。
萝西在兽篷另一头。等眼睛适应了幽暗,我看到有人立在它身边。是格雷格,就是从菜圃把萝西带回来的人。
“嘿。”我边说边上前。
他转过头,一手拿着一管氧化锌软膏,正在为萝西的穿刺伤口搽药。光是这一侧的躯体,就有二十几个白点。
“天哪。”我上上下下打量它。一滴滴的血珠和组胺从药膏下渗出。
萝西的琥珀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眨动那长得不得了的睫毛叹息,“呼”地吐了一大口气,震动整条长鼻。
我内心满溢罪恶感。
“你来干吗?”格鲁格没好气,继续上药。
“只是想看看它的伤势。”
“喔,那你看到了吧?麻烦你让开。”他要我走开,自顾自对大象说,“Noge.No,dajnoge!(脚)”
大象听了,不一刻便乖乖抬起一只脚,举在面前。格雷格跪下,在它腋窝搽一点药,就抹在它古怪的灰色Rx房正前方,那Rx房从胸膛垂下,跟女人一样。
“Jestesdobradziewczynka。(乖女孩。)”他站着说起来,旋上药膏的盖子,又说:“Poloznoge。(放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