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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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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3 / 3)
边的土尘里。

    “到你田庄有二十五俄里吧?”阿尔卡季问。

    “二十五。你可以问问那个无事不晓的大博士。”

    他指了指坐在车台上的庄稼人,费多特的雇工。

    那位万事通的大博士回答说“谁知道……这路又没量过”,接着低声骂一匹套轭的马“用头尥蹶子”,“装疯卖傻”,也就是说马摇头晃脑。

    “是啊,是啊”巴扎罗夫说道,“我年轻的朋友,这是一次很好的教训,鬼知道扯那些废话干吗!每个人的手里只抓着一根稻草,他下面随时张着无底深渊,可他偏偏拿些无聊之事伤神。”

    “你这是指什么说的?”阿尔卡季问。

    “无所指。说白了吧,你我两人的行为实在愚蠢,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我在医院发现,谁对自己的病深恶痛绝,谁就能战胜病魔。”

    “我不很明白你的意思,”阿尔卡季说,“你并没有什么值得要抱怨的。”

    “如果你真不明白,就允许我禀报吧。据我看来,宁可在马路上敲石子儿,也绝不能让女人碰你的手指尖。与女性打交道全是……”巴扎罗夫差点儿就要说出他最喜欢的“浪漫主义”来,但及时改口为“瞎胡闹。”“你现在可能不信,可是我还要对你说,你我掉进女性世界,觉得倒还不太赖,但若抛开它,就像大热天洗了个冷水浴那样痛快。男人不应该受婆婆妈妈的事纠缠,应该像西班牙俗语说的那样,男人要狠!就说你,”他转头对驾车台上的庄稼人说,“喂,聪明人,你老婆大概总是有的吧?”

    庄稼人转过他那扁平的木脸:

    “老婆?有。怎能没有老婆。”

    “你揍她吗?”

    “揍老婆?那得看情况,不是无缘无故才揍的。”

    “好呀。那么,她揍你吗?”

    庄稼汉一拉马缰。

    “瞧这话,老爷,您真爱开玩笑……”看来,他像是动气了。

    “听到了吧,阿尔卡季-尼古拉伊奇!可你我两人挨了揍……受过教育的人得着这么个好处。”

    阿尔卡季勉强笑了笑。巴扎罗夫别过头去,一路再没张口。

    在阿尔卡季看来,二十五俄里比之五十俄里还要长。不过,在一个平坡上终于出现了巴扎罗夫双亲所在的小村庄,村旁,在幼嫩的白桦林中,露出了茅草结顶的宅院。进了村,见到第一个农舍附近两个戴了帽子的农夫正在对骂。一个说:“你是口猪,还不如小猪崽。”另一个反唇相讥:“你老婆是个恶巫。”

    “据那一无拘束的谈吐和戏谑看来,可以判断我父亲的农民并不太受压制,”巴扎罗夫对阿尔卡季说,“看吧,他自己从屋里跑到台阶上来了。哎哟,头发都花白了,这可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