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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温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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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2 / 3)
奇迹般地使它们复活。

    “当然,她没能做到,”我站起来说。

    “你也得了教训。”

    “也许吧。”

    他站在那里望着我,我这时发现他的脸完全变了,变得柔和开朗,他似乎突然年轻了许多——甚至比我遇见他时还要年轻——当然,这也是他一直过于老成,显得不苟言笑的缘故。

    水仙和苹果花已经过了季节,取而代之的是盛开的丁香。每个院子里都生长着丁香树,白色和淡紫色的花瓣缀满了枝头;我们两旁的灌木树篱上挂着一条条灰白的花带——那是盛开的山楂花。只要一走出汽车,我们就能闻到它在下午阳光的灼烤下发出的奇特的、略带苦涩的气味,那也是我孩提时代的气味:我清晰地记得,我五六岁的时候曾坐在一个老妇人的院子里一大丛山楂树下,摘下许多沾着花蕊的嫩枝,把它们摊在地上摆出各种各样的图形来。随着父亲的去世而突然消失的幸福童年现在又回到我的眼前,而且愈发显得清晰,亲近;而中间的那段岁月,从遇上迈克西姆之前到结识迈克西姆之后,以及后来在曼陀丽的生活直至现在,却反而在渐渐地隐去,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了;似乎一座坚固的桥梁跨越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将此时此刻和很久以前的岁月连在了一起。

    当我们越来越进入乡村时,我发现一切都是白的:田野里放牧着白色的羊群,土沟里窜出峨参乳白的枝头,山谷的百合在院子明暗的角落和低矮的土墙上摇曳不定。我又觉得自己像个新娘,就像在当年回曼陀丽的路上。但我只是隔着车子望了一眼迈克西姆,并没有把我心里所想的说出口,我不愿让那段往事给今天投下哪怕是一丝的阴影。我们没有急着赶路,我们不需要那么做。每到一处风景或遇上一件琐事,我们总要流连忘返,磨蹭好一阵子。午饭是拖到很晚才吃的,吃得很慢,很开心。然后又停车去了一座大教堂,我们像游客一样在里面漫步,欣赏着它的窗子、屋顶和绚丽多彩的石拱门,好像以前从未见过似的。等我们走出教堂,天色已经变了:在建筑物的衬托下,渐入垂暮的天空成了一片柠檬色。

    最后的几英里路我让迈克西姆开得很慢,我把看到的一切都装进记忆里,甚至暗暗记下小路的路名。我们安排了从农场来的佩克太太先进屋打扫一下。我们订算先去周围看看,然后第二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回科贝特林苑,开始我们的决策、筹划、安排。但不会有人在那里迎候我们的,车道和台阶上不会出现一排身穿制服的仆人,不会有凝视、好奇的目光盯着我——更不会有丹弗斯太太。科贝特林苑只属于我,只属于我和迈克西姆。

    我们来到了上次停下车的那条小路,还是在那块旧的路牌下。

    “停一停,”我对迈克西姆说。我打开了车门。在引擎关掉后的一片寂静里,我听见斑尾林鸽在高高的树上发出低低的咕咕声。空气湿润,散发着甜甜的香味。“你开车。”我走下车子说。“我想走走。”

    我不想炫耀地沿着车道一直坐车抵达大门口。我想慢慢地接近它,像是碰巧发现的那样,再一次从那块翠绿的洼地里看看它,然后悄悄地走下斜坡,从它的边门溜进去。突然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我甚至不想和迈克西姆共同享有它,只想一个人独自占有,让它在短短的片刻间只属于我自己。

    他猜到了我的心思。他笑笑,把车子慢慢地开回到小路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感觉着心脏的跳动,听着鸟儿在树上扑棱棱地飞来飞去。然后我顺着窄窄的车道费力地向前走去。车道上布满了高高的荨麻和野草,还有垂挂得很低的枝杈,我不时要用手去拨开它们。光线幽暗,但丝毫不给人以邪恶的感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清新美丽,生机勃勃,无恶无邪;没有血红的杜鹃压在我的头上,没有一样东西显得怪异荒诞,一切都很眼熟、正常。一只兔子窜过车道钻进了一个地洞,我瞥见它的一双孤单、惊恐、清澈的眼睛在瞧我。

    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目光穿过光秃的树枝照亮了前面一大片空地;但现在,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把我围在了一个绿色的通道里,当我拨开最后一丛枝权时,跃入眼帘的是一片落日的晚霞。科贝特林苑就沐浴在金光里,显得那么安宁,静谧,美丽。

    我看见它了,房子的全貌尽收眼底。科贝特林苑不是一幢巨大的住宅,所以只要一眼便能一览无余地看清它的全貌。我的目光凝视着它:大门,车道,墙壁和烟囱,窗户和三角形的挑篷,还有名周围的花园。真像是遇见了一个分手后你爱上的人,当他以崭新的面貌又出现在你面前时,那分手给你带来的种种积疑和焦虑顿时烟消云散了,心里只有踏实的感觉。

    我伸展着双臂保持身体的平衡,连爬带滑小心翼翼地穿过吃草的羊群走下了斜坡,一直来到了别墅的门前。迈克西姆已经等在那里了。

    门厅里有一只插着乡村野花的花瓶,另一只略小一点的放置在厨房桌子的中央,旁边放着鸡蛋、牛奶和一只水果蛋糕;壁炉里堆着柴火,但没有点燃,水壶里盛满了水。这是一幢陌生的房子,我们从未来过,留下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