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大秦帝国I:黑色裂变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节 神农大山的墨家城堡(2 / 5)


    “二人入园,欲窃桃李乎?”声音仿佛从云端飞来,飘渺而清晰。

    玄奇向天遥遥拱手,“二人同来,去天之恶。”

    “天,何所恶?”

    玄奇短剑前伸,“天恶不义,天正不义。”

    “顺天之意何为?”

    玄奇双手做环抱状:“兼爱非攻。”

    玄奇话音落点,遥见白岩顶尖伸出一面黑色小旗向山中一荡:“白卡,过——”

    脚步匆匆,二人走得三里之遥,便见白岩褪成了灰色山石,栈道也走到了尽头。接下来是一条羊肠小道伸向前面的山腰。孝公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前面还有黄卡红卡么?”玄奇咯咯笑道:“没有了。翻过这个山头,你就能看见总院了。”孝公揶揄笑道:“老墨子真是古怪,拿墨家经书做暗语,打定主意不和外人交往?”玄奇笑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也是逼出来的。墨家树敌甚多,且都是以国为敌。各国斥候收买游侠,经常费尽心机要打进墨家,防备不严,墨家焉能长期生存?这暗语非但全是墨家经典,而且三天一换。不精通《墨子》,寸步难行,栈道上到处都有截杀机关。等闲一支大军也攻不进来呢。”

    孝公喟然一叹,“老墨子威加诸侯,可谓天下学霸矣!”

    玄奇笑道:“也许这就是强者本色。人强则骄,国强则霸,学强则横。老孟子骂遍天下,还不是自恃显学?你将来也一样,秦国强了,你不霸道?”

    孝公笑了,“霸道?但愿来得及。”

    “你,不怕么?”玄奇明亮的眼睛盯着秦孝公。

    “怕甚?”孝公惊讶。

    “翻过山就到总院了。墨家素来讲究诛暴不问心,此去实在吉凶难料……”

    孝公坦然笑道:“小妹,你比我更危险。带我进山,你已经是墨家叛逆,我更担心你有不测之祸呢。”

    “大哥!”玄奇脱口而出,猛然抱住孝公,“我不怕。能和你生死与共,此生足矣。”

    孝公揽着玄奇颤抖的肩膀,眼前浮现出那个多雪三月五玄庄门外的誓言,轻声念道:“不移,不易,不离,不弃。”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玄奇一脸满足的笑容。

    峡谷中渐渐幽暗。俩人快步走出羊肠小道时,眼前却豁然开朗——四面奇峰夹着一片绿森森的谷地,夕阳正挂在西边山尖,山峰林海一片金黄。正北面最大山峰的半山腰处,遥遥可见一片金碧辉煌的屋顶巍然矗立,满山绿树中露出断断续续的灰色石墙。一座箭楼伫立在灰墙南段,虽然比不上城池箭楼的规模,但建在这荒绝险峻的大山之中,却显得分外雄峻。

    突然,一声凄厉的长嚎响彻山谷,似哭非哭,充满绝望与愤怒。二人同时一惊,疾步冲上高处山头,举目四顾,不禁失色——只见箭楼外的一片空地上,一个黑衣大汉被粗壮的铁索拴在一块大石柱上,手中握一柄铁耒在挖地。石柱旁边,一只穿着红褂子的大黑猴子拿着一支长长的藤条,不断抽打黑衣壮汉。黑大汉不顾抽打,只是拄着铁耒遥望山外,不断的凄厉长嚎!

    “堂堂墨家,如何这般惨无人道?”秦孝公面色阴沉。

    玄奇惊讶道:“难道有了叛逆不成?别急,等他们回去了再走。”

    城堡前一阵人声喧闹,一群黑衣白衣的墨家弟子肩扛手提着铁耒、铁铲、大锯,从东边山道上走下。另一群少年男女则挎着竹蓝,拿着药锄,从西边山道上走下。将近城堡箭楼,东边弟子中有人高喊:“谁唱支歌儿消消乏了?”

    “大师兄,禽滑厘!唱——”西边的少年弟子们雀跃欢呼起来。

    只听人群中一人高声笑道:“还是,邓陵子唱吧。”

    “不!两个师兄都要唱——!”少年弟子们笑着叫着。

    “唱吧,平日里难得听到两位歌声,让小弟妹们高兴高兴吧。”东边有个浑厚的声音为少年子弟帮阵,引来一片欢呼。

    只听一声咳嗽,浑厚悠长的歌声便响彻山谷:

    一片和声在山谷中回荡,“人欲横流莫沉沦,莫沉沦……”

    又有苍凉激越的歌声接唱道:

    悲怆激越的童声唱和着,“念我生民苦兮,义士舞干戚……”悠悠歌声,飘向深邃无垠的大山林海,与隐隐林涛溶成一体,仿佛天地都在呜咽悲戚。

    “这是,墨家的《忧患歌》?”秦孝公泪光莹然。

    玄奇默默点头,一声沉重的叹息,“这《忧患歌》,平日里是不许唱的。”

    突然,凄厉的长嚎又一次划破山谷,在《忧患歌》悲凉的余音中显得怪诞恐怖。黑衣壮汉向墨家弟子弟群手舞足蹈比比划划,却是无人理会。弟子们却也顿时没有了欢歌笑语,默默的走进了箭楼下的门洞。红褂猴子也蹦蹦跳跳的解开铁索,用藤条赶着黑衣大汉走进了城堡。

    玄奇看看孝公,眼中闪出一片关切,低声道:“走吧。”

    秦孝公微笑,“这儿是你的家,不用怕,走呵。”

    太阳已经落山了,大峡谷中一片暮黑。秦孝公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