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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I:黑色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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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申不害要和卫鞅较量变法(2 / 6)
“哪这个申不害呢?”老人笑道:“一样,也会重用的。”玄奇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未必。这申不害我听你一说,总觉得有点儿不纯不正,味道不对。他是个很纯正的人,对异味儿肯定很烦的。”老人大笑道:“孩子气。为君者有‘正’字,哪有个‘纯’字?何况味道纵然有偏,只要能强国,何能不用?”玄奇却只是默默摇头。

    这时,一阵大笑远远传来,“谁还想着我申不害?啊。”说话间,一个长大瘦削长须长发的青衣人已经走进破落的大门。

    百里老人已经站起,拱手悠然笑道:“谅你也不知晓我是何人?何须问来?”

    申不害闻声惊喜得“啪啪啪”连声鼓掌,深深一躬笑道:“申不害天下第一糊涂,竟忘记了问高人尊姓大名。我回来骂了自己三天三夜!”

    老人不禁大笑——这申不害骂了自己还是不问,既想逍遥洒脱,又想以世俗之礼尊重别人,既想问对方姓名,又想对方自报姓名,当真的有点儿味道不对。可谓术到尽头反糊涂。一时间老百里无心多想,也知晓申不害藏心不藏话的秉性,径直问道:“申兄啊,恭贺你要做韩国丞相了。”

    申不害又一阵大笑:“哎,高人兄,你何以知晓啊?”

    玄奇被这古怪称呼逗得“噗”的笑出声来。

    老人笑道:“许你做,就许人知。新郑城里都传遍了,何况我呢。”

    “这还得多谢高人兄那一番指点啊。我这次面见韩侯,便是言法不言术,果然是一箭中的。哎,高人兄还没吃饭歇息呢,老说话如何行?来人!”

    墙外疾步走进一个小吏,躬身道:“大人何事?”

    “即刻整治酒肉来,我要在旧宅款待好友。”

    小吏答应一声,疾步走出。申不害回头笑道:“高人兄啊,我今日是回来搬这一箱书的,不想得遇高兄。明月清风,我俩再畅饮畅谈。”

    说话间便将“高人兄”又压缩为“高兄”,玄奇又被逗得笑出声来。申不害这才注意到这个俊朗少年,惊讶道:“这位是?高兄仆人?”玄奇学着他口吻笑道:“非也。我乃高人孙儿,此刻便是高孙儿了。”申不害仰天大笑,“高孙儿?好!想不到我申不害遇到了如此睿智少年,竟是片刻间学会了申术。知道么?这叫‘倚愚之术’!”

    老百里揶揄笑道:“申兄终究是本色难改。”

    申不害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拱手笑道:“惭愧惭愧,我要管住自己不说术,那得清心一夜才能办到。”又转过身笑道:“哎,我说高孙儿哪,你拜我为师如何?我申不害没有拜名师,吃尽了苦头,你做我的学生,申术便后继有人了。”

    玄奇笑道:“你那申术,不学也会。”

    “噫!”申不害一声惊叹,笑问:“你高孙儿能答上我申术三问?”

    “申术请问吧。”玄奇依旧是盈盈笑脸。

    “好。何谓倚愚之术?”

    “不欲明言,便装聋作哑,藏于无事,窜端匿疏。”

    “噫!”申不害又是一声惊叹,追问道:“何谓破君之术?”

    “一臣专君,群臣皆蔽,言路堵塞,则君自破。若一妇擅夫,众妇皆乱。”

    申不害肃然正色:“何谓君不破之术?”

    “明君不破,使其臣如车轮并进,莫得使一人专君;正名而无为,犹鼓不入五音,而为五音之主。此为明君不破之术。”玄奇答完,颇显顽皮的看着申不害。

    申不害愣怔半日,疑惑问道:“你如此年少,何以对我申术如此详明?”

    玄奇一笑,“法为大道,术为小技,收不到高徒的。”

    “岂有此理?法无术不行,无术岂能吏治清明?”

    百里老人笑道:“申兄不要和小孩子说了,他读你的《申子》不知几多遍了。”

    申不害恍然大笑,“啊,高孙儿实在已经是我申不害的学生了!”

    这时,小吏挑来一担食盒,将一张大布铺在地上,摆好酒肉并酒具食具,躬身道:“大人请。”申不害伸手向面东尊位一指,笑道:“高兄、高孙,请入座。”百里老人和玄奇便席地坐在大布上的宾位。申不害谦恭的坐到了面西主位,举爵笑道:“高兄啊,你千里来寻,申不害无以为敬,只有这破屋、明月与官酒了。来,先干一爵!”

    百里老人笑着举爵,“申兄与神农山相比,判若两人。恭贺申兄,干!”

    “神农山的申不害若何?”

    “穷途末路,破败苍凉。”

    “今日之申不害若何?”

    “一朝发达,激越锋锐。”

    申不害大笑,“哎呀高兄,你该不是说申不害沐猴而冠,成不得大器吧。”

    百里老人笑道:“申兄高才名士,何愁大器不成?然则大器之材,必得大器之国,方有大器功业。不知申兄将在何处归宿?”

    申不害慨然叹道:“不瞒高兄,我本想到秦国一试,然则我闻听卫鞅要去秦国,我就决意留在韩国了。”

    “却是为何?申兄如何知晓卫鞅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