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是个奇妙的东西。若对方是家康,政宗不会这般赤裸裸地奉承,因为言语会反映出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然而秀忠毕竟还嫩,不足挂怀,至少比自己还差得甚远。念及此,政宗也就能坦然地说出违心之语了,这也便是常言所谓“玩弄于股掌之间”。
秀忠轻轻叹了口气,他在终于说出“饶索德罗一命”之前,已经费了不少心思。
“那么,我命令土井大炊协助你,可好?”
“明白。在下绝不辜负将军。在下命令索德罗早早回国,造出更多的船。”
“你让他这样来赎罪?”
“是。有才不用,罪若杀人。在下会与负责船务的向井将监商议,想法为将军造出更气派的军船!”
“好!”
秀忠就这样掉进了政宗的圈套,毫无还手之力。最近,将军幕僚对大名建造“巨船”有些反应过激。而如此一来,政宗等于让将军亲口允许他建造巨船,只是秀忠似并未意识到这些。
“将军,您是否知,索德罗此举乃是因为想留在日本?”
“因为日本乃当今世上少见的太平国家?”
“不不,非也。他想做包括日本和大明同在内的大主教。”
“大主教?”
“正是。也就是洋教在东方的住持和尚吧。最大的住持在罗马。”
“哦。”
“故,若将军赞成,我欲再稍用用索德罗。”
“除了建造军船,此人还有其他用处?”
“正是!让他作为日本的使节去罗马,他必欣然接受。他与其在日本做些小差事,不如直接参见大主教,得到大主教的承认。当然,他能得到的好处和将军的好处不同。若想将日本的交易扩大到欧罗巴,便需起用合适之人。索德罗能乘风破浪,些须值得一用。”政宗若无其事说完,突又转移了话题:“啊,已申时了,就此告退,不扰将军处理政务。”他再次双手伏地,恭敬地施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