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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第十三部·长河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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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孤城落月(3 / 5)
水守久绷紧了脸,正色道,“你的意思,是不能以右大臣身份,以礼相待?”

    “就是这个意思!你待怎的?”安藤重信道。他比兄长直次性急,口舌毒辣。

    见他挖苦,甲斐守再次高声道:“这般待人,大御所和将军定不会满意!诸位忘了右府乃是丰臣太阁之后?”

    “哼。”重信的语气变得越发冷漠,“那应怎样对待丰臣太阁之后,才合乎礼仪呢?”

    “备轿。”

    “轿子?井伊大人,在这战场之上,可有供贵人乘坐的轿子?”

    “哼。”直孝语气里带着嘲笑,“就连七十四岁高龄的大御所也仅乘着竹轿出征,战场上岂有什么贵人乘的轿子?到京城里去寻一寻,兴许还能寻到,在这废墟里嘛……”

    “嘿?”安藤重信再次转向速水甲斐守,“轿子不是没有,只是因为此处乃是战场,无处去寻。丰臣太阁爱子再次发动叛乱,如今沦为俘虏,哼,到时候不五花大绑他,就是宽和了!”

    “五花大绑?真是……岂有此理!”

    “那又怎样?”

    “你们难道不知大御所的心思?”

    “嘿嘿,这个嘛……我等未在大御所跟前侍奉,故大御所的心思,我等无从知晓。轿子?休想!”

    “嗯?难道你们就这样当差?请问,你们欲如何将右府带至贵军军营?”

    “走路你定不愿,我们预备了马匹。”

    “难道让夫人也骑马?”

    “实属无奈,我们何处给她寻辆香车?”

    “不!”速水甲斐瞪大眼,一声断喝,“鄙人决不允许你们将丰臣太阁之子、敕封右大臣,带到各大名军营示众!”

    “哦……”井伊直孝一副无奈之态,叹了口气,“你的意思,若无轿子,右大臣就会切腹自杀?”

    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已不仅仅是讽刺。速水甲斐守顿时语噎:罢了罢了,无论骑马坐轿,事情必须尽快了结。但无论怎样,也不可让他们带秀赖母子去诸大名军营,甚至到下人和脚夫中示众。本以为对方对此已充分思量过了,可是……速水甲斐守咬着牙,苦思善后之策。

    因为甲斐守言语失当,气氛更是紧张。他这才察知,因出来之前未与秀赖母子及大野治长商议出降方式,此时又过于激切,已给了对方口实,处于劣势。

    “如何了?”阿部正次似要打圆场,道,“你也见到了,这城内皆是断壁残垣,何处去寻轿子?顶多也就能寻些担架和竹轿。你自思量,是要体面,还是要性命?”

    阿部正次的话合情合理。速水甲斐浑身颤抖,心痛如割,却又无可辩驳,思量良久,喃喃道:“你是说绝没有轿子?”

    “你也看到了,此处已成一片废墟。”

    “哦……请各位稍等片刻。”

    “要等到午后么?”

    “不,只是在此之前,鄙人要去请示一下右府。”

    “到现在才……”井伊直孝还没说完,阿部正次平静道:“速水守一人自无法作主。既然这样,我们且再等等,请尽快定下来。”

    “明白。”速水甲斐马上站起身来,他已迫不及待要离开大帐。

    待速水昂首挺胸转身离去,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气得咬牙切齿。

    “全无悔改之意!”正次开口道,“真想把他碾个粉碎!”

    井伊直孝似也动了怒,平时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竟道:“怎的?就这样等着?”

    安藤重信笑了笑,话里有话:“大御所乃是百年甚至千年不遇的罕见之才。在他看来,秀赖谋反根本不足挂齿。但,大御所百年之后,要是仍然屡屡出现这等叛乱,何人可治得安稳?”

    “你的意思……”

    “我无甚意思,但,此事必须好生思量。”

    三人再次互相看了看,都在揣摩彼此心思,然后,谁也不多言了。

    速水甲斐回到谷仓时,女人都已与淀夫人一起念佛。众人的名字已被悉数写在名簿上,交与关东的来使。各人都将自行了断,即使秀赖和淀夫人能够得救,其余诸人也必须一死。绝望之下,她们唯有将希望寄托给佛祖。

    “好了好了休要再哭丧着脸念佛了!”洋教徒速水甲斐一进门,便带着一腔憎恶之情道。

    奥原信十郎不在仓里。半死不活的治长听到甲斐的声音,睁开了眼睛,“速水啊,结果如何?”

    “这……”速水一屁股坐到治长前面,道,“井伊直孝那个浑蛋,实太无礼!”

    “你是说……事情谈崩了?”

    “那些混账东西,他们定是想让右府母子骑马到各地大名军营示众。”

    “什么,让大人……”

    “示众!他们定是这般想的,连一乘轿子都未预备,如何是好?”

    但治长也不知如何是好。大家停止了诵佛,仓里一片寂静,众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二人谈话。

    “修理,”甲斐守咬牙道,“我们想得太天真了。今日的谈判便可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