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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全传·玉座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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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节(2 / 5)
淮军军官,装得吃了败仗,落荒而逃的模样,每过运河闸口,仓皇喊道:“快把闸板去掉,捻匪来了!”

    这一来,真的官军一到,得重新放下闸板,让他们过去,自然耽误工夫,以致距离越拉越长。到了黄昏时分,赖汶光一行抵达扬州以北四十五里的邵伯镇,这是个水陆冲要的码头,有一名专司河防的巡检驻在那里,官儿虽小,是个肥缺。看看晚来欲雪,关津清闲,正弄了四盘一火锅在那里喝洋河高粱。就这时,赖汶光他们几个到了,一下马就用马鞭子打门。

    门是开着,故意要摆官派,巡检慌忙赶了出来,一见领头的“军官”,脑后拖着蓝翎,那起码是“游击”、“都司”之类的官儿,便口称“大人”,接待到里面动问来意。

    来意是要吃饭,现成就是,装了几大盘馒头来,连四盘一火锅一起吃得光光,抹抹嘴道声“叨扰”。那“军官”接着又说:“我们得赶路去见吴大人,捻匪已抄小路,直扑扬州来了!”

    “啊!”那巡检大惊失色,“请问,捻匪离这里多远?”

    “不会太远。”那“军官”放低了声音说,“本来不管你的事。我们叨扰了你一顿,透个消息给你,捻匪鬼得很,从俘虏身上剥了衣服穿上,冒充官军。你最好想办法不让他们过闸,拖延他一下子,好等吴大人派兵来痛剿——这一场功劳都是你的,吴大人报上去,起码保你一个县大老爷。这是因为我们吃了你一顿好的,不然,不告诉你!再跟你说一句,捻匪既然冒充官军,你只要不拆穿,他们决不敢行凶,你只想办法留难他们,不要紧!”

    “是,是!”那巡检请了个安,笑容满面地说:“多谢大人栽培!”

    等赖汶光他们一走,那巡检随即吩咐手下,关闭闸口,任何人不准通过。

    这一来,叶、杨两军与邵伯镇巡检,必有纠纷发生,使得赖汶光更能从容处置,沿途打听到确实信息,吴毓兰带兵驻扎在扬州城外瓦窑铺,于是问清了路,冒着大风雨,直投瓦窑铺而来。

    一到了那个运河东岸的小镇上,要找“吴大人”就容易了。赖汶光一行先投旅店,换去湿衣,略略休息一下,雨也住了,便即上街望着灯火明亮之处走去。到那里一看是座庙,门口架着两盏三脚竹架的大灯笼,一面是栲栳大的一个“吴”字,一面标明吴毓兰的头衔:“三品顶戴江苏即选道华字营统带”。灯笼旁边,站着数名持刀的卫士,见有一群人来,随即大声喝祝“你们,”为头的一名把总问道,“七八个人成群结队,深夜在街上游荡,是干什么的?”

    “特为来见吴大人。”仍旧是曾冒充武官的那名捻军,用卢州府口音回答。

    “你有什么事要见我们大人?”

    “奉叶大人之命,见吴大人有机密军情禀报。”

    “是那位叶大人?”

    这时赖汶光开口了:“有紧要书信在此,请递了进去,看吴大人是不是传见?”说完,贴身取出一个封缄严密的信封递了过去。

    那把总说一声:“等着。”拿了书信去呈递。

    吴毓兰接到手一看,封面上只写着一行字:“吴大人印毓兰密升。”拆封往外一抽,一张名刺掉在地上,把总替他捡了起来,顺便看了看,就象被黄蜂螫了手似的,身子一哆嗦,失声喊道:“唷!”

    见他神色有异,吴毓兰赶快抢到手里一看,名刺上写着三个字:“赖汶光”,不由得也是一惊,急急问道:“来了有多少人?”

    “七八个。”

    “这封信是谁交给你的?”

    “一个老百姓打扮的,有五十岁左右。”

    “是什么口音?”

    “是,”那把总想了想答道:“两广口音。”

    “那就是了。”吴毓兰说:“你别忙!”他定神想了想说:“请进来!”

    “是!”

    “慢着!”吴毓兰摇摇头,“你办不了这件事。赶快去请杜参将来!记住,不准你多言多语。听清了我的话没有?”

    那把总也知道这是极要紧的一件事,连声答应着,去把参将杜长生请了来。

    匆匆说了经过,吴毓兰认为事太突兀,交付杜长生两件任务:第一件是立即出队,巡查水陆关口,防着赖汶光后面还有大股捻军混进来;第二件是赖汶光的来意莫测,看样子是来投降,但亦难保没有别的企图,需要预先防备。等杜长生一走,吴毓兰才吩咐那把总,将“来客”先让到守卫的屋子里休息,茶烟招待,他要借这一刻工夫先看完赖汶光的“禀帖”。

    打开来看不到几行,吴毓兰便觉耳根发烫,就象为人说中了隐病那样……淮军将领的毛病,纵兵殃民,争功诿过,假报胜仗,吃空自肥,以及贪生怕死,无不在赖汶光的措词尖刻的指责之下。

    最后提到他的投降,自道不指望还能留下一条命来,只望吴毓兰能够把他投降的经过,据实上达朝廷,同时也提出了“不受辱”的要求。

    越是如此,越见得他的投降有诚意,而多少红顶花翎的大官,他不屑一顾,独许自己为贤,这出于穷寇的“青眼”,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