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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全传·玉座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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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节(2 / 5)
红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你老怎么不喝酒?”她把酒杯捧到他面前。

    “喝不下。”

    “你老喝一杯!”小红用央求的口气说,“赏我个面子。”

    再要峻拒便煞风景了,郭松林在想,寻欢取乐,原要自己去寻取,便即问道:“你会唱曲不会?”

    “我会唱鼓儿词。可惜忘了带鼓来了。”小红略想一想说:“这么样,我小声哼一段给你老下酒。”

    “对了,就哼一段儿好了。”

    于是小红靠在他肩头上,小声唱道:

    “哄我自家日日受孤单,你可给人家夜夜做心肝……”“好!”她刚开口唱了两句,郭松林便脱口赞了一声,打断了小红的声音:“你慢一点,我来想想,这该是闺中少妇,怨责她那浪子丈夫的话。倒有点意思,你再往下唱!”

    这一说,小红的劲儿来了,坐起身子,斜对着他,一条腿盘坐在炕上,一条腿撑着地,把手绢绕着右手食指,冲着郭松林先道一句白口:“强人呀!”接着便雨打芭蕉似的,一口气唱:“只说我不好,只说我不贤!不看你那般,只看你这般,没人打骂你就上天!”

    接着便是眼一瞪,恶狠狠骂一声:“强人呀!”却又忍不住噗哧一声笑,随后便又飞媚眼,又害羞地带着鼻音哼道:“你吱吱呀呀,好不喜欢!”

    她那发腻的声音,冶艳入骨的眼波和笑靥,搅得郭松林意乱魂飞,但是他到底不比胸无点墨的草包,除了小红的一切以外,也还能领略非她所有的曲词,便即问道:“这是谁教你的曲子?”

    “也没有人教,听人家这么在唱,学着学着就会了。”

    “可惜,不知道这曲子是谁做的?”

    “曲子好,”小红问道,“我唱得不好?”

    看她那不服气的神情,郭松林赶紧一叠连声地说:“都好,都好!曲子做得真不做,也得你唱才行。”

    这一说,小红才回嗔作喜,举着杯说:“那么你老喝一杯。”

    郭松林欣然接受,把一小杯烧刀子灌入口中,入喉火辣辣一条线,直贯丹田,加上火盆烧得正旺,觉得热了,便即解开胸前的钮子。

    “当心受凉!”小红说,伸手到他胸前,原意是替他掩复衣襟,不知怎么,伸手插入他的衣服下面,一下子就抱住了他,把脸覆在他胸前。

    她那头上的发香和花香,受了热气的蒸散,一阵阵直冲鼻孔,越发荡人心魄,他便也把她搂得紧紧地。

    这样温存了好一会,心才又定下来,觉得小红别有韵致,所以还想再聊聊天,“小红,”他问,“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你老问这个干吗?”

    “问问也不要紧。”

    “还是别问的好。”

    “怎么呢?”郭松林说,“有什么说不得的么?”

    “不是什么说不得。”小红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说了伤心,你老听了替我难过,不扫兴吗?”

    “你说话倒干脆!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对了,你老喜欢我就行了。”她又靠在他胸前,“你老多疼疼我吧!”

    于是郭松林又抱紧了她。过不多久,听得有人叩门,悄悄喊道:“小红,小红!”

    “这是谁?”郭松林问。

    小红没有回答他,只抬起身子,向外大声说道:“门没有闩,进来吧!”

    门一开,进来一个鸨儿,有四十来岁,擦一脸白粉,簪满头红花,怪模怪样地,先给郭松林请了个安,然后管自己去替他们铺床。

    这提醒了郭松林,想看看时刻,等掏出那个李鸿章送他的金表,不开表盖,只揿了一下按钮,顺手放到小红耳边,里面叮叮地响了起来。

    小红从没有见过打簧表,大为惊异,象个小女孩似的,磨着郭松林再为她试一遍,又问长问短要弄清楚其中的道理。只是郭松林自己也不懂,何以表能发声?正在有些发窘,那鸨儿已铺好了床,请个安说道:“请大人早早歇着吧!”又虎起了脸对小红说:“你可好好儿侍候!”

    等她退了出去,郭松林便问:“她可是你的亲人?”

    “我那里有什么亲人?我的亲人在这儿!”说着,小红又一把抱住了郭松林。

    明知是“米汤”,他也被灌得晕陶陶如中酒似地,因而也起了一番怜惜的心。他的性格是豪迈一路,也读过几句书,平时颇为向往唐宋那些武将的风流豁达。此时有了几分酒意,放纵想象,想到此番与捻军是作最后的周旋,弃去辎重,裹粮深入,已抱定破釜沉舟的决心,枪子无眼,说不定就此阵亡,而生死莫测之际,有今宵一段意外的因缘,不可不为可人的小红留下一点“去思”。倘或阵亡,自然有一番哀荣,朝廷赐祭,督抚亲尊以外,还有一夕之缘的红粉雪涕,说起来也是一段“佳话”。

    于是他起了拔她于火坑的心思,推着她说:“小红,你坐好了,我有话跟你说。”

    小红听他语气郑重,便真个放开了手,离得他远一些,含笑凝视着他。

    “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