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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全传·胭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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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5 / 6)
他工钱多,早就不干了。”

    凌兆熊想了一下又问:“你见过你主人没有?”

    “自然见过。”

    “怎么个样子?”

    “三十出头,很瘦,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也不爱讲话。一到了那里,就关在自己屋子里,不知干些什么?”

    “也没有跟你说过话?”

    “从没有。”

    “你做几个人的饭?”

    “做七个人的饭。”

    “你家主人吃饭是单开,还是跟大家一起吃?”

    “自然是单开。”王利成答说,“都开到他屋子里吃。”

    “吃些什么?”

    “不一定。都是些普通菜,只不大爱吃鱼。”

    “嗯,嗯!”凌兆熊有些问不下去了,想了一会只好这样问他,“你觉得你主人家的饮食起居,有什么地方跟别人不一样?”

    “这倒不大看得出来。”王利成沉吟半晌,忽然想起,“有一点跟别人不一样,上午十点钟就开午饭,下午四点钟开晚饭。都比平常人家来得早。”

    “另外呢?”凌兆熊和颜悦色地,“你倒再想想看,你家主人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倒想不出。”

    “慢慢想,慢慢想!总想得出一点来。”

    王利成果然就偏着头想,眼睛眨了半天,突然说道:“我家主人怕打雷。”

    “怕打雷?”凌兆熊问,“怎么个怕法?”

    “小的没有看见。有一天,记得是在安徽寿州,黄昏时分下大雨、打雷,梁总管几个都奔进去了。事后,才听他们说起,主人家怕雷声,一打雷必得有人在旁边守着。不然,就会吓出病来。”

    这番答语,使凌兆熊相当满意,但亦仅如此而已,再问不出别的来了。

    “好了!你回去吧!看你家主人的面子,你打了人,我也不办你的罪。你回去不必多说。”

    “是!谢谢大老爷。”王利成磕了个头,退出花厅,轻轻松松地走了。

    凌兆熊却大为紧张,回到签押房,立刻请了郭缙生与孙一振来叙话,他头一句就说:“只怕是皇上从瀛台逃出来了!”

    郭缙生惊得跳了起来,大声嚷道,“有这样的事?”

    “轻点,轻点!缙生兄,稍安毋躁。”凌兆熊说,“这里有两点证据,第一,宫里的规矩,上午十点准吃饭,名为‘传午膳’,晚上是下午四点钟传膳。膳后,宫门就下钥了。第二,皇上怕打雷,是慈禧太后去年八月初训政的时候,亲口跟王公大臣说过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很不少,决不假!”

    郭缙生愣住了,孙一振却很深沉,也不作声。签押房里一时肃静无声,似乎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东翁,”终于是孙一振打破了沉默,“事情愈出愈奇,愈不可信愈可信,愈可信愈不可信。归总一句话,这件案子非在蕲州办不可!”

    “此话怎讲?”

    “在蕲州办,有福有祸;推出蕲州,有害无益。为啥呢?”孙一振自问自答地说:“这样的案子,这里不发作,总有地方要发作。如果在蕲州信宿即行,固然没有啥关系,如今是在真慧寺逗留多日,寺僧来报,亦曾派人查过,结果一推六二五,送出蕲州了事。请问东翁,如果你是上官,心里会怎么想?”

    这说得很明白了,“不错,不错!”凌兆熊深深点头,“上面不会体谅属下不敢惹这大麻烦的苦衷,必是怪我遇到如此大事,竟不禀报,有亏职守。”

    “着啊!就是这话。”孙一振说,“要办了,只要处置得宜,不管是真是假,总是东翁的劳绩。说起来,实在是有益无害。”

    “话是不错!”郭缙生插嘴,“不知道‘处置得宜’四个字,又谈何容易?”

    “也没有什么,”凌兆熊说,“第一,要多派人,明为保护,暗作监视;第二,我今天就到黄州去一趟,面见魁太尊,看他有什么主意,这里就偏劳缙生兄跟孙老夫子了。”

    于是草草整装,凌兆熊当天就专程到黄州府治的黄冈,去见知府魁麟请示。郭缙生亦不敢怠慢,与孙一振商量决定,派出知州用来捕盗的亲兵,换着便衣,分班在真慧寺周围“立桩”监视,同时布置了步哨,由真慧寺直达知州衙门。郭缙生本来另有公馆,这天特为搬到知州衙门西花厅去住,以便应变。

    这样如临大敌地戒备了一昼夜,幸喜平静无事。等到第二天下午,凌兆熊从黄冈赶了回来,告诉郭缙生说:“魁太尊也觉得很可疑。不过他的看法是,七分假,三分真。真假未分明以前,不宜涉于张皇,他的意思,无论如何要跟那个怕打雷的主儿照个面。见了是怎么个情形,尽快通知他。我想这话也不错。如今且商量,怎么样去打个照面?”

    “打照面容易!”孙一振说:“东翁备帖子去拜访,如果不见,硬闯进去也没有什么。不过先要想好,见了面,持何态度?假的如何?真的如何?不真不假又如何?”

    “对!假的抓,真的还不能当他是真的,且先稳住,再作商量。这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