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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全传·瀛台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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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节(2 / 3)
提就不提,如果再提,我就说,一动姜桂题会闹兵变,谁肯负责,我就动他。”

    “如果回一句,我负责。摄政王怎么办?”

    “我呀?”载沣想了一下答说:“我就说,我把姜桂题找来,请太后当面跟他说。”

    奕劻几乎要笑,这是异想天开的办法,但亦不能掉以轻心,以相当认真的态度说道:“这一来,不就等于请太后来管事吗?”

    “啊,啊!”载沣一惊,不自觉的认错:“我倒没有想到,差点坏事。”

    “太后不能召见外臣,此例万不可开!请摄政王记住,此测一开,后患无穷!”

    “说得是!我想通了。”载沣问道:“如果里头逼着让张少轩去接毅军,闹出事来也敢负责,我该怎么说?”

    “这有两个说法。一软一硬。不知道摄政王愿意怎么说?”

    “你把两个办法都说说!”

    “好,先说软的,摄政王不妨这么说:太后深宫颐养,如外头闹兵变,怎么好惊动太后,让太后来料理这种麻烦,岂不叫天下后世,骂尽了满朝文武?”

    “硬的呢?”

    “硬的就说:京城里一闹兵变,惊了宗庙,只怕太后也负不起责!”

    载沣踌躇着说:“硬的太硬,软的太软……。”

    “那还有个不软不硬,折衷的办法。摄政王不妨这么说:本来毅军如闹兵变,自有国法制裁,只是投鼠忌器,太皇太后的梓宫,尚未奉安,不能不加顾虑。”

    不待他说完,载沣便已完全接受,“好,好!”他说:“这个说法好得很。”

    即由奕劻划此软硬之策,载沣对他的观感,大为改变,过去中了载泽的先入之言,总觉得“老庆”是个老奸巨猾的模子,此刻却在想,姜到底是老的辣,算无遗策,只要他肯尽心,还是比别的人靠得祝于是他开始要吐露肺腑之言了。话从铁良谈起:“铁宝臣很不安分,庆叔,你听说了没有?”

    “庆叔”二字在奕劻听来很陌生了!自从颁布了摄政王监国的礼节,规定以爵衔相称,其间只有过年叙家人之礼,才听他叫过一声“厌叔”,算来不闻此称,已半年有余,因而不免微有受宠若惊之感。

    不过表面上他仍旧保持着这一天侃侃而谈的神态:“铁宝臣不安分,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说:“打练警卫军起,他心里就不痛快,处处跟良赉臣闹别扭,老七跟我提过好几回。莫非在摄政王面前就没有提过?”

    “提过,可是我又有什么法子。最近,听说他往鼓动风潮,打算让里头出面来管事。这可太胡闹了!”

    “倒也不能说胡闹!真的让他把风潮鼓动起来,就算能压下去,亦非朝廷之福。”

    “就是啊!防患未然。庆叔,你有什好法子?”

    奕劻想了一下淡淡地说:“法子多得很!不过我不敢胡出主意。”

    “咦,庆叔!”载沣大为困惑:“你怎么这么说?”

    “从前我替老佛爷出过好些主意。大概十个主意听我八个,这八个主意,都有效验。摄政王听说过没有,那些主意是我出的?”

    “没有!”

    “当然没有。老佛爷能教人佩服,教人怕,就在这一点上头。凡事她自己拿主意,而且用人不疑。”奕劻怕他还听不懂,索性挑明了说:“摄政王听载泽的话,我可就不便出主意了。因为我出主意是帮摄政王,载泽出主意是帮里头,完全两码事。”

    “庆叔,你放心,你放心!”载沣一叠连声地说:“我再也不听他的话了。”

    “我想摄政王也不能再听他的话。不然非弄成个太后垂帘的局面不可。”奕劻接着又说:“铁宝臣非去不可!找个地方让他当将军去。”

    “好!”载沣点点头:“什么地方呢?”

    “得要找个好地方。”

    “那自然是江宁。可是……。”摄政王不知道怎么说了。

    “摄政王是怕江南地方好,他会在那里兴风作浪?不要紧!江南大地方,人才荟萃,不容他胡作非为。倒是偏僻地方,他爱怎么就怎么,没有人管得住他,反倒不好!”

    载沣恍然大悟,原来是利用江南的士绅,管住铁良,不由得笑道:“庆叔这一着高。”

    接下来谈到张之洞的病势。摄政王提出一个疑问,如果张之洞出缺,对政局有何影响?

    “不但张香涛,”奕劻答说:“孙燮臣多病,也朝不保夕了。这两个人是汉人读书人当中的领袖,一旦都故去了,自然要影响天下对朝廷的观瞻。唯一弥补之道,是在汉人之中,识拔一两个真正能干,有魄力的人。”

    “不错!”摄政王深深点头,“孙燮臣不过状元宰相,张香涛是想办事,而实在也不是能办事的人,无非都是声望而已。如果真有能办事的人,可以替得了张香涛,自然求之不得。庆叔,你心目中有人没有?”

    “有,袁慰庭。”

    摄政王一听愣住了,踌躇了一会说:“这怕有点难。”

    不过半年的工夫,袁世凯的处境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