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闻其声言西向观兵鸭绿朝鲜臣民彷徨无措幸得游击沉惟敬奋不顾身单骑通言约五十日缓其侵犯以待我兵之至然而我以此术愚彼亦安知彼非以此术而愚我乎其人狙诈狡猾方陷没平壤之日则曰「欲假途復仇」今则欲假途朝贡矣方以不得与中国抗衡为千古遗恨忽又以得沉惟敬可通朝贡为幸其倏然而为慢骂之辞倏然而为恭顺之语此其奸诈难凭自可槩见且十年一贡自有常期入贡向由寧波府亦有贵州地今挟朝鲜以要我盟臣窃恐重译来王者不如是也尙可置之而不问耶臣料其谋不过如许诈请和好以缓我兵计耳或候河冻以犯辽阳或候春期以犯天津且未可知若非是时速以大兵临之「则彼以为侵犯所至莫敢谁何」其肯怡然而返棹者吾不信也今朝鲜垂亡危在朝夕然纶音一布鼔其忠义之心作其敌愾之气彼国之人莫不以恢復为念誓不与此贼俱生乘此人心加以精兵与彼夹攻则倭奴必可计期勦灭苟候岁时彼招集贫穷安抚流离朝鲜之人厌起甲兵乐有新主虽有百万其能济乎或谓「兴兵往征从速其来」职谓「征之固来不征亦来征之则牵制於平壤之东其来迟而祸小不征则肆意於平壤之外其来速而祸大速征则我藉朝鲜之力以擒倭迟征则倭率朝鲜之人以敌我」故臣谓调兵征讨不容顷刻缓者纵大兵不能一时齐集亦宜陆续调兵以为朝鲜声势之助庶几万一可夺犬羊之魄也顾兴兵之费莫甚粮餉职询其所积仅足七八千人一月之粮有不足者资我继之其国君臣亦愿多发人马在於鸭绿江边接尔克定平壤之后共国君臣亦幸我兵为其父母兄弟报仇乐输粟餉自可随地资粮矣况有倭贼之所积者乎至如宽奠延袤五百餘里原额官军数已极少今除各营调去选锋?哨马及节年逃故军士外宽奠实在营军只叁百叁十餘名旣欲防倭又欲御虏守堡不可无兵堵截不可无人倭果来住以御之职谓宽尊等处官兵不可不速为之添设也北人善於御虏南人善於御倭若与倭战非得南兵二万其何以挫其锋而折其锐乎则南兵不可不速调也我之长技在骑射倭之长技在鸟銃、弓箭之所及者盔甲可避鸟銃之所发者士马难当况有藤牌??旣可蔽身亦可蔽马则藤甲、鸟銃皆当速为之备也臣之所言谅诸臣皆先言之何待臣之陈瀆顾念早一日则朝鲜免一日覆亡之祸迟一日则貽我疆埸一日之忧恳乞圣明睿断勅下该部査议转行当事诸臣催促兵马前行则疆埸幸甚宗社幸甚职不胜杞人之忧奈何日月风寒患病途中未能疾趋奔走差义人薛志賫奉奏闻兵部……
大事既定,剩下的便是细微末节。兵部趁热打铁,在数日后上表提请出兵。这一次的调动规模空前,包括辽东军、浙兵、蓟州、保定、宣、大等地驻防军,加上已在鸭绿江两岸驻屯的九千人,总兵力达到了四万人。——这个计划数字虽然和后来实际动员的人数略有出入,但足见明军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在这些部队当中,辽东军是精锐尽出;宣、大、蓟、保等地因为要防御蒙古人,派来的大多是当地团练。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浙兵,这支部队是戚继光的血脉,指挥官吴惟忠、骆尚志、王必迪等人都曾是戚继光的部属,拥有一整套对付倭寇的战术与装备。
这还只是先发部队,四川、山西、浙江义乌、东阳等地的军队,都在陆陆续续动员中。
至于总指挥官的人选,石星在那封奏折里已经给出暗示了:李成梁——但是李成梁肯定不行,他身份敏感,何况年纪也大了,不宜出征,可是宁远伯的面子不能不给,那么朝廷只有一个选择:李成梁的长子李如松。
李如松此时正从宁夏战场带着无上的荣誉归来,征尘未洗。他来当这个指挥官,众望所归。
于是,李如松从提督陕西讨逆军务总兵官,改成了提督蓟辽保定山东等处防海御倭总兵官。另外南京刑科给事中徐桓、福建道御史彭而珩等人还不失时机地举荐了李如松的弟弟李如柏、李如梅、李如梧等人,也都在东征军中各有职务。其他人选如杨元、张世爵等人,都是南北一时名将。
但大明祖制是“以文驭武”,这种国家级的军事动员,必须要用一位文官来担任最高统帅。石星倒是想自己去,可于规矩不合,于是这个职位便落到了一直在辽东忙活的兵部右侍郎宋应昌身上。
宋应昌是会稽人,嘉靖四十四年二甲进士,在大明官员中学历只算是普通。他历任降州守、户科给事中、刑科给事中、礼部给事中、河南布政司参政、山东巡抚、江西布政司右布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大理寺卿、工部右侍郎。这一长串履历相当热闹,六大部委干过四家,朝廷和地方都有过任职经历——可是惟独没有与军事相关的。
石星为何要选这么一个人呢?因为宋应昌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他本职工作多是庶务民政,可他本人的兴趣爱好,却是打仗,没事就上书朝廷,对各地边境政策指手画脚,一个主意接着一个主意地出。象他在山东当巡抚的时候,老百姓生活水平没怎么改善,军备水平倒提高了一大截。
在壬辰年八月份的时候,朝廷名义上还没决定出兵,但万历皇帝授意石星可以开始作前期准备工作。石星希望这件事要低调、秘密地进行,因此负责人必须懂军事,擅于统筹,又不能有太强烈的军方背景,以免刺激到朝廷。
挑来挑去,石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