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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的圣人:曹操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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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见谯(3 / 4)
不光是袁绍,还有伯求兄,他也当了大将军掾属。”

    “啊!?”曹操简直惊呆了。

    “还有刘景升、张孟卓、华子鱼、孔文举、边文礼,河北的田丰田元皓,荆襄的蒯越蒯异度,颍川的荀攸荀公达。王谦做了大将军长史……”崔钧说出一大串名士,个个都比他曹孟德的名头响亮。

    曹操汗流浃背,叹道:“草庐方一载,世间已大变,我已经成了井底之蛙了。”

    “孟德,出来做官吧!何国舅一句话的事儿,大家都盼着你呢!”

    曹操的心情有些矛盾,想了半天还是道:“我与你们不一样,我是寒心呐!当初棒杀蹇图得罪宦官,被遣出了京师;在顿丘百姓颂我,结果却是遭逢大难;任议郎空坐了两年冷板凳,领兵打仗却杀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在济南辛劳一年却毫无作为……咱们年龄相仿,可是你们谁比我经历的坎坷多?一次一次的失望,这样的朝廷还能有什么希望?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崔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或许你还是得再想想,我自然不能强人所难。但是你记着,大伙谁都没忘了你,你临危受命平黄巾的功劳大伙都记在心里。你毕竟才三十三岁,你爹爹还……”

    “我意已决!”曹操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我不要在这污浊之世再食俸禄。天下不清明,我就在这里隐居下去。一辈子不清明,我就老死在这里!”

    崔钧愣愣地看着他,半天嘴角才抽动了一下。曹操觉得自己失态了,解释道:“对不起……我……”

    “没关系,没关系。不提这些了……不提了……”崔钧觉得这气氛太沉重了,改容笑道:“我见你这茹毛饮血的日子也不赖嘛。”

    “还说得过去。”

    “写什么呢?”崔钧看见几案上的竹简。

    “兵书,我要把诸多兵书融为一炉,写一卷《兵法节要》。”

    “这等才学真是可惜了。”

    “书写出来可以传世,有什么可惜的。”曹操白了他一眼,瞧他手里摆弄着雉鸡尾,“我说你大老远出门,还戴着鹖尾冠,碍不碍事?”

    “哦,现在京师时兴这种冠。插两支大雉鸡尾,多威武!”

    “华而不实。”曹操撇撇嘴,“你还是脑子死板,这两根鹖尾遇到识货的人,足够换你的路费了。何至于混成这样!”

    “是吗?”崔钧小心翼翼地捋着,“那我也舍不得卖钱。”

    “既然舍不得,就赶紧回京吧。”

    “我也想回去,进不了家门。就是进去了,见了爹爹,他骂我不孝不要我,我怎么答对呢?”

    “我教给你。”曹操笑了,“你就说舜之事父,小杖则受,大杖则走,非不孝也。”

    “嗯……孔子也说过。”崔钧想了想,“肯定能管用?”

    “应该行。”

    “好,那我去试试吧。多谢了!”崔钧说着起身就要走。

    “你大老远来一趟,不在我这里住两天吗?”

    “没工夫了,我还得去南阳联络些名士。回去时还要去趟颍川,帮大将军拜谒陈仲弓、荀慈明二位老先生。”陈寔、荀爽乃颍川高士,他二人再加上北海的儒学宗师郑玄,乃是当代三大隐贤。他们虽没有任过官,却是公认的道德典范,每有三公出缺,朝廷必要给他们下一道征召,可他们从不曾接受。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种形式。

    “你已囊中羞涩,拿什么到南阳打一个来回?”

    崔钧一笑:“那可要指望孟德了。”

    曹操寻出三匹绢来道:“我的财物全在家中,这里只有三匹绢,是我夫人织出来让我周济附近百姓的,今天先周济你啦!”

    “好好好,只要够我走到南阳就行。回来的路费,我再找许攸他们家要!”

    “你一个太尉之子,满处打饥荒,像什么样子?”

    “我家现已经无名声可言了。”崔钧接过绢去,仔细地系了一个包裹,“不打扰你的大作了,再会再会……我回京后定在大将军面前提起你,等着朝廷来人请你吧!”撂下这句话,他一阵风似的就窜了出去。

    “你!?可恶……”曹操怒冲冲追出去,见崔钧已抢步上马,头顶的雉鸡尾却缠到了缰绳上,歪着脑袋狼狈不堪。

    曹操转怒为喜,笑道:“活该!叫你多事……我劝你把这劳什子的玩意收起来,拜见高贤隐士切不可如此张扬。”

    “知道了。”崔钧总算是把缰绳抖开了,“别人说这话我不信,你说我一定听。你现在也是隐居的高贤嘛。再会啦!”说罢打马奔南而去。曹操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慢慢回到茅舍,坐下来提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的感觉已经没了,崔钧的偶然拜访完全打乱了他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他把笔一丢躺到床上,这隐士高贤又陷入了无边的郁闷。

    不知躺了多久,就听一阵马嘶,柴扉顿开,卞秉跑了进来:“姐夫!快回家,我姐姐要生了!”

    “什么!?”

    “这孩子要早产,快跟我走吧!”卞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