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会来的!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听着。最后,我们会一起踩在同一块地方的。”
“天使呢?”
“天使会把我们围在当中,唱着和散那的。天使们也会走下来,她们也会得到解放。她们也会像普通人行走在大地上。”
“亡者的灵魂呢?”
“你的问题太多了!亡者的灵魂也是一样,费奥多尔·米海伊洛维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会让亡者的灵魂重新走在大地上———巴维尔·伊萨耶夫也一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所能做的一切没有任何界限。”
多大的牛皮啊!他都不知道涅恰耶夫还能怎么吹———不知道是他在和涅恰耶夫玩,还是涅恰耶夫在和他玩。所有的障碍似乎一下子都被打碎了:眼泪也好,笑声也好。要是安娜·谢尔盖耶夫娜在这儿———他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他就能把这些话都对她说说,她就缺乏这样的安慰。
他向前迈了一步,似乎胸膛里满是巨人般的涅恰耶夫给他的力量。他拥抱了这个男孩,两条手臂死抱着他的两边,闻着他长满酒刺的皮肤上泛出的酸味,哭着,笑着。他亲了亲涅恰耶夫的左脸颊,又亲了亲他的右脸颊。髋靠着髋,胸对着胸,他一股脑黏在他的身上。
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涅恰耶夫奋力挣脱出来。“他们回来了!”他大声叫道。他的两眼闪着胜利的光芒。
他转过身去。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女人,一顶白帽子不协调地挂在头上。在黯淡的光线下,在泪眼中,他看不出她的年纪。
涅恰耶夫看起来很失望。“啊!”他说道。“请原谅!请进来吧。”
那个女人没动,还是站在原地。她的胳膊下夹着什么东西,用白色的布包着。孩子们的鼻子比他的灵多了。他们没说一句话就一块儿从床上溜下来,迅速绕过两个男人。女孩把布抽开,顿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面包的香味。还是没有一句话,女孩就扯下几小块递到她弟弟的手中。他们偎依在母亲的裙子边,眼神空荡荡的,就那么站着嚼着。像动物一样,他想:他们知道面包从哪儿来,可他们并不关心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