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巴维尔的情况。他知道后马上出去定做了一套漂亮的白色衣服。下一步是拜访勒布亚特金家,他穿着新衣服,带着鲜花———我想大概是玫瑰花吧。一开头勒布亚特金上尉对这件事并没有好感,巴维尔把他争取了过来。他虽然二十岁不到,对待马利亚十分体贴,十分有礼貌,完全像个绅士。整个夏天他经常去拜访,直到离开特维尔、回彼得堡为止。这对谁都是教育,尊敬妇女的教育。对我也是如此。巴维尔就是那样的孩子。那就是那套白衣服的来历。”
“马利亚呢?”
“马利亚?据我所知,马利亚仍旧在特维尔。”
“她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巴维尔的事?也许不知道。”
“他为什么自杀?”
“你认为他是自杀的吗?”
“妈妈说他是自杀的。”
“没有人会自杀,马特廖莎。人们有可能冒生命危险,但不会真的自寻短见。很可能是巴维尔冒了险,看看上帝对他的爱是不是足以拯救他。他问了上帝一个问题———您会救我吗?———上帝给了他一个答复。上帝说:不。上帝说:去死吧。”
“上帝杀了他吗?”
“上帝说不。上帝有可能会说:好的,我会救你的。但是他选择了说不。”
“为什么呢?”她悄声问。
“他对上帝说:如果您爱我,就救救我。如果您在那儿,就救救我。但是只有沉默。于是他说:我知道您在那儿,我知道您听到了我的声音。我可以拿我的性命打赌,您会救我的。上帝仍旧一声不吭。于是他又说:不管您怎么不声不响,我知道您听到了我的声音。我要下赌注了———就在现在!他扔出了赌注。上帝没有出现。上帝没有干预。”
“为什么?”她又悄悄问。
他那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难看的笑容。“谁知道呢?也许上帝不喜欢人们试探他。也许对他来说,不受试探的原则比一个孩子的生命更重要。也许原因很简单,就因为上帝耳朵有点背。上帝现在肯定很老了,同地球一样,或者甚至比地球更老。也许他和任何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听力很差,视力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