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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堡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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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马特廖娜(1)(2 / 2)
不是摩西,岩石并没有裂开。那种恍惚状态本身没有启迪。它们绝不是显灵。它们什么都不是———只仿佛是旋风从他身体里一口一口吸出来的生命,生命被吸掉后只留下了黑暗的记忆。

    他站起来,摸索着走完最后一段楼梯。他在颤抖,浑身发冷。他到外面空地上时,天色已经破晓。晚上下了雪。积雪上面有一抹迷蒙搏动的深红色。颜色不在雪上,而来自他眼睛;他无法摆脱。他的眼皮抽搐得难受,他便用冰冷的手捂在上面。他的脑袋很疼,仿佛里面有一个拳头在握紧放开。他的帽子不知掉在楼梯上什么地方了。

    他光着脑袋,穿着弄脏的衣服,在雪地上艰难地走到石桥附近的救世主小教堂,躲了起来,直到他确信马特廖娜和她的母亲已经离开家里。然后回公寓,烧了热水,脱光衣服,洗了洗身子。他把内衣也洗了,晾在盥洗室里。他想:巴维尔算是运气,不是我亲生的,不至于受癫痫毛病的罪。他突然体会到这些话的讽刺意味,把牙咬得格格发响。他头痛欲裂,眼中看到的一切仍旧蒙着一层红雾。他穿着晨衣躺下来,摇摇晃晃睡着了。

    一小时后,他醒来了,心情烦躁,生着闷气。眼球一跳一跳的疼痛似乎回到了脑袋里。他的皮肤像纸一般脆弱,一碰就痛。

    他光身披着晨衣,在安娜·谢尔盖耶夫娜的房间里轻手轻脚地走动,一会儿打开小橱,一会儿翻翻抽屉。所有的物件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整整齐齐。

    他发现抽屉里有一帧用大红绒布包着的照片,照片上的安娜·谢尔盖耶夫娜比现在年轻,旁边的一个男人大概就是画家科连金。科连金穿着星期天做礼拜时穿的最好的衣服,但看上去憔悴、衰老、疲惫。对于这个热情年轻、黑里俏的女人来说,他们的婚姻能是什么样的呢?这帧照片为什么塞在抽屉角落里?他把照片放回去时故意弄脏了玻璃,在那个已经去世的人的脸上留下了他的拇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