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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堡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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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马克西莫夫(3)(2 / 2)
,您有妻儿靠您生活。即使为他们着想,您也不能自暴自弃。至于您要求发还这些文件,我不得不深表遗憾地说,不行,现在还不能交给您。您的继子同涅恰耶夫分子有牵连,这些文件属于警方应该管的部分。”

    “好吧。但是在我离开之前,我可不可以改变主意,就涅恰耶夫分子的问题说最后一句话?我至少见过涅恰耶夫本人,听过他说话,比您更了解他———如果说得不对请您纠正。”

    马克西莫夫询问似的仰起头。“请往下说。”

    “涅恰耶夫不是警察应该管的事情。说到头,涅恰耶夫根本不是任何当局应该管的事情,至少不是世俗当局该管的事情。”

    “接着说。”

    “你们有可能追踪到谢尔盖·涅恰耶夫,把他关起来,可是那并不意味着涅恰耶夫主义可以消灭。”

    “我同意。完全同意。涅恰耶夫是我们国家流传很广的一种思想;涅恰耶夫本人只是这种思想的体现。涅恰耶夫主义不可能消灭,除非时代变了。因此,我们的目标应该定得低一点、实际一点:遏制这种思想的传播,在一经传播开来的地方,就防止它转化为行动。”

    “您仍旧误解了我的意思。涅恰耶夫主义不是思想。它蔑视思想,在思想范畴之外。它是一种精神,涅恰耶夫本人不是精神的体现,而是它的宿主;或者不如说在它控制之下。”

    马克西莫夫的表情莫测高深。他作进一步的解释。

    “我第一次在日内瓦见到谢尔盖·涅恰耶夫时,他给我的印象是不讨人喜欢的、阴郁的、智力并不特出、十分平凡的年轻人。我并不认为这第一印象是错误的。在这个其貌不扬的载体里,进驻了一个精神。这个精神也没有什么特别。它沉闷、充满怨气和杀气。它为什么要选中这个年轻人作为宿主?我不知道。也许因为它认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进出比较自由。但是正因为涅恰耶夫身体里有了这个精神,才有了追随者。人们追随的是精神,不是人。”

    “这个精神有什么名字呢,费奥多尔·米海伊洛维奇?”

    他竭力想象谢尔盖·涅恰耶夫的模样,但眼前只浮现出一个牛头:眼睛呆滞,舌头拖在外面,脑壳被屠夫的斧子劈开。周围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苍蝇。他想起一个名字,脱口说了出来:“巴力。”

    “很有趣。也许是个隐喻,不完全清楚,但值得记住。巴力。然而我必须问问自己,谈论神灵和神灵附身有什么实际意义?说思想在传播,似乎思想有胳膊有腿似的,难道也有实际意义吗?这种话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帮助?对俄罗斯有帮助吗?你说我们不应该把涅恰耶夫关起来,因为他受到恶魔的控制(我们能称它为恶魔吗?———我觉得神灵这个词听上去有点假)。在那种情况下,我们该怎么办?说到底,我们不是修行悟道的会社,我们是调查的职能单位。”

    沉默了一会儿。

    “我绝不是拒绝考虑您说的话,”马克西莫夫接下去说。“早在见到您之前,我就知道您是个天分很高、洞察力特强的人。这些娃娃阴谋家完全不能同他们的前辈相比。他们自以为是不朽的。在那层意义上来说,简直像是同恶魔斗。而且无法缓和。可以说,他们希望我们这一代倒霉。仿佛他们生下来就有这种想法。做父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吗?我本人就是做父亲的,不过幸好生的都是女儿。我真不愿意充当我们这个时代的儿子的父亲。您自己的父亲……您同您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有过一些不愉快的事,还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