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过程我一直眼睛不眨地看着乔尔上校。他没有再次被激怒,只是有那么一会儿,当我提到帝国,他的下级想要站起来揍我,他一只手扯住了那一位的袖子。
如果那人身子贴过来,我会用全身力气给他一下。我即便从地球上消失了也得给他们留下点印记。
乔尔开口了:“你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令人厌恶。你是惟一没有跟我们完全配合的边境官员。坦白说,我对你这些小木签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一扬手,木片撒了一桌子。“它们太像赌博的木签。我知道边境上有些部落是用木签赌博的。
“我要求你冷静地考虑一下:你在这儿会有一个怎样的前途?你不会再担任原来的职务了。你给自己带来了彻头彻尾的耻辱。尽管你不会被起诉——”
“我等着你们起诉!”我大声喊道,“什么时候起诉?什么时候把我带到审判庭?我是不是还有机会为自己辩护呢?”我狂怒起来。激越的言辞一直窝在嘴边,痛苦地折磨着我。如果此刻我能够在一个公正的法庭上跟这帮人当庭对抗,我会使出羞辱他们的犀利辞锋。在一种身心健全的正常状态下,许多火辣辣的语言会在我胸膛里激荡而生。可是他们不会在你神智健全身体无恙的时候把你带上法庭。他们要把我投入黑暗的禁闭,直到我变成一个满嘴胡言乱语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白痴,然后把我拖到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法庭里搞一个他们自己都觉得无聊的五分钟诉讼程序。
“处于非常时期,”上校说,“司法审判权已从民法机构移交宪警当局。”他叹了口气。“行政长官,你好像不相信我们敢对你开庭审判,你以为自己在本地威望颇高。你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渎职行为有多严重;你不明白自己抛弃朋友,跟下贱货鬼混的后果有多糟糕,我找来谈过话的人,没有不为你的行为感到羞耻的。”
“我的私生活不关别人的事!”
“但我要告诉你,我们解除你职务的决定受到本地大多数居民的欢迎。至于我个人,我没什么事儿要跟你过不去。在返回这里的几天前我就想过了,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回答,只是对一个问题的清楚说明,完事以后你可以回到你的小妾们那里作一个自由人。”
这突然使我想到对他们的羞辱也许是没有必要的,出于种种原因这两个人没准还希望看到我大发脾气、暴跳如雷,身上每道筋肉都绷得紧紧的,我提醒自己保持沉默。
“你好像还有一个新的雄心和抱负,”他继续说,“你好像给自己弄了一个新的名号叫做‘一个人’,这‘一个人’还打算为原则而牺牲自己的自由。
“我来问你:那天在广场上你那种荒唐的表现,知不知道镇上的人是怎么看你的?相信我,在他们眼里,你不是什么‘一个人’,你只是一个小丑,一个疯子。你又脏又臭,就像一个要饭的老头,一堆垃圾。他们不要你回来担负任何职务,你在这里没有任何出路。
“我猜想你是想走进历史成为一个烈士,但谁会把你写进史书里去呢?这些边境的冲突不是什么重大事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边境又会有二十年的太平。人们对历史背后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兴趣。”
“在你们到来之前边境没有冲突。”我说。
“这是胡说,”他说,“你对事实视而不见。你生活在一个过去的时代。你认为我们对付的是几个温顺的规模不大的游牧部落。事实上我们面对的是组织严密的敌对势力。如果你出去看一趟,你就会明白。”
“你带回来的那些俘虏——他们是令人生畏的敌人吗?你想说的就是这个?你才是敌人,上校!”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用拳头捶着桌子。“你是敌人,你挑起了战争,你给第三局找到了他们所需要的替罪羊——这事情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是一年前你把第一批蓬头垢面的野蛮人带到这里时就开始了。历史将证明我说得没错!”
“胡说。这些事儿太琐碎了,根本构不成历史。”他看上去仍不动声色,可我知道我已经触痛了他。
“你这个只会折磨人的下三滥的东西,只配给吊死!”
“去对法官说吧,你这‘一个人’。”他咕哝道。
我们四目相视。
“好吧,”他整理着面前的纸片,“有关近期你和野蛮人之间的往来,以及对他们未经许可的访问,我要你对这每一件事作一个陈述。”
“我拒绝。”
“很好,谈话到此结束。”他转向那位下属,“他归你管了。”他起身走了出去。我面前剩下那个准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