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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野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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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2 / 2)
境线上的要塞。他的工作就是看每件案子是不是判得对,他干的就是这个,能分辨出案子的真假。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说,就得跟他说。明白吗?”

    “大人,”他说,他的声音深沉嘶哑。他清了清嗓子说,“大人,我们根本没偷什么。走在路上,这些士兵无缘无故地拦住我们就把我们绑了起来。我们到这儿来是瞧大夫的。这是我姐姐的孩子。他身上的伤一直都没好过。我们不是小偷。让大人看看你的伤吧。”

    这男孩连扯带咬地三下两下就把缠在胳膊上的绷带解了下来。解到最后一圈,那血痂把绷带和皮肉粘在了一起。他把绷带掀开一点让我们看那血红的伤口边缘。

    “你们看,”这老人说,“治不好啦。我把他带去看大夫,士兵们却拦住我们。事情就这样。”

    我和来访者一起走回到广场那儿。三个女人经过我们身边,她们头上顶着洗涮篮子,从灌溉堤坝那儿回来。她们好奇地看着我们,脖子却僵立在那里。太阳直射下来。

    “那么长时间里,我们就只抓了那两个囚犯,”我说。“巧的是,通常情况下我们这里还根本没什么野蛮人能让你看到。这种所谓的抢劫行为平时很少发生。他们一般是偷几只羊或是从人家的牲畜群里牵走几头。有时我们对他们还以颜色。主要是沿河一带那些贫困部落的人干的。这都成了他们谋生的方式了。那老人说他们去看大夫,也许是真的。没人会把一个老人和一个病歪歪的孩子拉进抢劫团伙。”

    我有意识地在为他们开脱。

    “我当然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盗贼。但即便他们是在撒谎,这种头脑简单的人,对你有什么用?”

    我抑制着自己心里的不快,瞧他那高深莫测的矜持,那健康无恙的眼睛前面遮着小而夸张的黑暗屏障的神秘样儿。他一边走路一边像女人似的两手绞在一起在胸前扭捏着。

    “不过,”他说,“如果方便的话,我今晚应该审讯他们一下。我会带上我的助手。另外,我还需要有人帮我解决一下语言翻译问题。这个卫兵,他行不行?”

    “我们都懂得的。你不想要我为您效劳吗?”

    “你会觉得那是令人生厌的差事。我们有自己的办事程序。”

    *   *

    事后人们说起听见当晚从谷仓传出叫喊声,我却一点也没听到。但那天晚上在忙乎自己的事情的每时每刻,我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的耳朵甚至调试到专门聆听人类痛苦的音频。但谷仓是一幢巨大的建筑物,门很厚重,窗子很小,坐落在屠宰场和磨坊的南边。何况,还有四周的喧嚣——这地方先是为前哨基地,后为边防要塞,现在已经慢慢变成一个有三千之众农业人口定居的城镇了,所有这些人在温暖的夏夜发出的噪声,不会因为某处有某人在叫喊而停止的。(在某一点上,我开始为我自己的不作为辩护。)

    当我再次见到乔尔上校时,他正闲着,我就把谈话引向拷打一事。“你的犯人说出什么实情了吗?”我问,“还是觉得他不可信?那不是一种挺糟糕的局面吗?我可以想像:他们想要招供,只为了招供,又没有更多东西可招供,于是被打断骨头,再次被迫招出更多的东西!这就是审讯所起的作用!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已经告诉你实话了呢?”

    “有某种肯定的声调,”乔尔说,“某种肯定的声调会从说实话的人声音里表露出来。训练和经验教会我们去识别这种声调。”

    “说真话的声调!你能从每天的讲话中辨别出这种声调来?你能听出我说的是不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