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眶里打着转。“苏西,人们都很喜欢你的镜框。我就看见店里许多人都在说着这些镜框真是好看。”
“不,你没看见有人这么说。”
“看见过的!有一天,有一个妇女在好礼品店里对手里的镜框赞不绝口,店里的人都同意她说的话。”
“真的?”苏西轻声问道。
“真的!你的手这么巧,做得这么精致……”我四下看了看这满屋子的狼藉的惨相,不禁悲从中来。“而我真是个废物。约翰?加文说得对,我原会积累起自己的资产来的。我原应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我真是……个没用的人。”
“不是的!”苏西惊恐地喊叫道,“你不是什么没用的人!”
“我是的!”我灰心丧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衣服堆里。“苏西,看看我这样子。失业、没有前途,被告上法庭,欠下几千英镑的债,还不知怎样去还……”
门口传来一声尴尬的咳嗽声。我抬头望去,是塔欣站在那儿,两只手里握着三杯咖啡。
“喝杯咖啡?”他说道,小心翼翼地走进屋来。
“谢谢,塔欣,”我说道,用力抽了抽鼻子,从他手中接过一杯咖啡。“对不起,这么乱。这真不是……个请你来的时候。”
他坐在床沿边上,与苏西相互望了一眼。
“手头有点紧?”他说道。
“是的,”我喘着气答道,又用手抹了抹眼睛。“是的,是这样的。”塔欣又望了苏西一眼。
“贝基,要是你愿意,我很高兴--”
“不。不要,谢谢了。”我对他微笑着说道。“真的。”
三个人都沉默着,慢慢呷着咖啡。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里,我闭上眼睛,感受到脸颊上舒心的暖意。
“每个人都会碰上这种事的,”塔欣同情地说道,“疯叔叔蒙蒂就老是闹要破产,是吧,苏西?”
“天哪,真是那样的!老是没停过似的!”苏西说道,“但他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渡过难关,是吧?”
“千真万确!”塔欣说道,“一次又一次,不知有多少次了。”
“他是怎样渡过难关的?”我抬起脸望着塔欣,不由得这般问道。
“通常是卖掉一幅伦勃朗伦勃朗(Rembrandt,1609-1669):荷兰画家。--译注的画,”塔欣说道,“或是斯塔布斯斯塔布斯(George Stubbs,1724-1806):英国浪漫主义流派画家,以画马著称。--译注的画。诸如此类的。”
天哪。那是些百万富翁的事。我是说,即使是苏西,我最亲密的朋友,也不会有我这般的感受。他们没有这种无助的感觉。他们不会体会到没钱的滋味。
“是的,”我说道,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嗯……不过,我可没有闲散多余的伦勃朗画。我只有……无数的黑色裤子。还有t恤衫。”
“还有击剑穿的服装。”苏西插话说道。
外面电话铃声响了,但我们三人谁都没动。
“还有一只木碗,我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木碗。”我半笑半哭地说道,“还有40只镜框。”
“还有一件有两只领口的时尚套衫。”
“还有Vera ang牌子的鸡尾酒夜礼服,”我看着屋里四周,突然想起又说道,“还有一只全新的凯特?斯佩德牌拎包……还有……还有满满一衣橱我从未穿过的衣服……苏西……”我情绪有点激动,几乎说不出话来。“苏西……”
“什么?”
“想……想想这一切。我还不是一无所有的。我是有自己资产的!我是说,可以稍微折些价……”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西说道--随即她脸上一亮。“哦,你还应该有个个人储蓄账户给忘了吧?”
“没!没什么个人储蓄账户!”
“我可不懂了,”苏西喊叫道,“贝克斯,那你是在谈什么呀?”
我刚想张嘴向她解释,这时外屋电话自动录音装置启动了,一个美国口音浓重的嗓音响了起来,让我不由得凝神屏息,转过头去聆听着。
“嗨,贝基吗?我是迈克尔?埃利斯。我刚到伦敦,我想--我们是否碰碰头,随便聊聊?”
在伦敦见到迈克尔总觉得怪怪的。在我脑海中,他完全是属于纽约氛围中的人,属于四季酒店的富豪客人。可他确确实实来到了伦敦,就在我面前。他住进了萨伏伊饭店萨伏伊饭店(Savoy):位于伦敦市中心的五星级饭店。--译注,在饭店的河畔餐厅里,他笑盈盈地欢迎着我,我在桌边坐定后他举手向侍者示意。
“给这位女士来杯杜松子酒。”他扬起眉毛望着我。“好吗?”
“好的。”我对他微笑着表示谢意。我在纽约时与他见过多次面,也很谈得来,但这次又见到他时还是感到有点腼腆。
“应该说,”他说道,这时侍者替我端来了杜松子酒。“自从我们那次通话后,发生了许多事。”他举起自己的杯子,“